孟修麟心里都发怵。
“害,你这孩子,你爸爸走得早,妈妈又不负责。。。。。。唉,除了我和你小叔,还有谁疼你啊?”
“我死了。”靳昀说完,低声和孟修麟说,“挂了。”
孟修麟挂了电话,看见满屏未回复的消息,指尖顿在屏幕上。
“把她删了吧。”靳昀垂着睫毛。
那种冷冷的感觉消失了。
孟修麟点点头,很迅速地把对方拉黑了。
“删掉了。”他汇报道。
一阵沉默夹在两人的中间,孟修麟把手机放回桌面,问他:“昀昀啊,‘平安喜乐娟总’是不是特别坏?”
“她刚刚说要来看我呢,你不觉得是我坏?”
孟修麟摇摇头,一板一眼地说:“昀昀啊,脾气挺好的。我有时候对昀昀态度很差,昀昀都不说我——那只能是他们对昀昀做了更坏的事情。”
孟修麟越喊越顺口。
靳昀不管他,好笑道:“我还以为你自己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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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让靳昀的眼里蒙上了一层灰色。
孟修麟说的没有错。
孟修麟做的事情和他们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靳昀在处理关系上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只是相较于他人,靳爱娟罪责稍轻,靳昀也爱看她炫富的朋友圈,她才成了唯一一个没有被靳昀完全拉黑的人。
但她也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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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孟修麟比起来,靳昀的家庭只能算是“小富”。
他父亲靳越,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最大股东和创始人,母亲林念栀,在经营一家高端琴行的同时是音乐学院的大提琴老师。有天赋,有经济基础,还有圈层和人脉,成为一个职业钢琴家就成了靳昀从小的培养目标———那架施坦威,就是父母送给靳昀的十岁生日礼物。
靳越走之前,濒临破产的公司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运作。没有遗嘱,只会弹琴的母子俩毫不犹豫地签了下小叔靳霄给的股权代持协议书——那是靳越生前最信任的亲弟弟。
半年后,在伦敦浑浑噩噩上学的靳昀突然接到银行的电话,才得知靳越的公司已经被破产重组。而靳霄转移了资产,并把靳昀和林念栀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稀释到了百分之三。
从此,不谙世事的十八岁少年,背上了靳越三千万的个人担保债务。
他试着靠弹琴还债,但只要碰到钢琴,脑海里就是靳昀被冰柜封住,那张苍白穆肃的脸。
如果不是他,不是要把他培养成一个钢琴家,靳越和林念栀不会隐瞒家里破产的消息,不会继续给他寄去高额的生活费,靳越不会没日没夜地工作,不会在得知他拿下世界冠军的消息之后开心得突发心梗,最后猝死。
林念栀也不会整日郁郁寡欢,最后丢下他去出家。
那不是靳爱娟说的“不负责任”——林念栀吃的苦一点也不比靳昀少。
暗无天日的那段日子,靳昀什么也没有,没有朋友,没有恋人,唯一剩下的东西,只有一副好皮相,和一颗不想死的心。
陪伴他的,也只有孟修麟的声音。他读得懂他的歌,他知道他们是一样的人——而他站在灯光之下。
所以他也一定可以,大步走出去。
他唯一的遗憾,是他不能再成为一个钢琴家,在未来的某天与对方并肩而行。
命运多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天赋,成了整个家痛苦的根源。他作为凶手,又怎么利用武器,站在聚光灯下,享受那些名利和赞誉。
但孟修麟现在就在他眼前站着。
不是密室里的等高立牌。
这个孟修麟会打他,骂他,会阴阳怪气,却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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