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他来承受这场无妄之灾。
他为了寻找男孩的下落濒临死亡,到头来才发现是男孩隐瞒了身份。
这场车祸,也是男孩家人对他报复。
而按下阴谋旋钮的人,是在过去一千多个灰暗日夜中,支撑着他前进,给予他希望光亮的人。
是他在病痛中最期盼想要见到的人——他也说着想要他去死。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沈雨宁向靳昀保证。
靳昀颤抖着哭出声,大口换气,让疼痛刺进他的骨头里:“。。。。。。我。。。。。。我再也不要见到他们了。。。。。。。”
再也不要见到。
再也不要有任何的联系。
—
直到看到路两旁排排杵着的嶙峋秃树,孟修麟才反应过来,孟哲庭没带他回家,带他回的是老房子。
那是银杏树。
保佑家宅兴旺,幸福安康的树。
孟修麟有好久没有回来了。自从他七岁,母亲艾嘉允去世,父亲孟翊中以“凶宅不吉利”为由搬出去之后,他就不在这儿住了。
一年中,他大概回老房子两次,不做什么,只是和孟哲庭一起理理后院的花。
每次来,孟哲庭都有意将车都停在后门。
这次,车在前门停下。
多年未见记忆中熟悉的庭院,孟修麟的脚步不自主地顿住。
他似乎眼花了,他看到了好多红色的血。
他揉了揉眼睛,低头认真地看着地上——没有血。
只有一大片盛开的水仙花。
记忆中似乎没有。
老房子里平常没有人,只有阿姨来定期打扫,所有的陈设都保持着十年前的样子。
十年,足够把一些记忆和悲伤冲得像塑料袋一样薄了。
客厅灯亮起的那一瞬,被封尘已久的记忆一帧一帧地在孟修麟的脑海里闪回。
他的脚步变得沉重,不太想往里走。
孟哲庭一直没说话,往楼上走。
孟修麟知道他哥带他来这一趟的目的和意义何在。直到孟哲庭的背影消失,他才跟上去。
二楼,推开艾嘉允的房间门,孟哲庭果然在那里。
这是艾嘉允的房间,不是孟翊中和艾嘉允两个人的房间。
艾嘉允怀上二胎之后,就和孟翊中分房睡了。
孟哲庭坐在沙发上。
自上次孟哲庭为了处理跨国官司飞欧洲之后,两人已经有将近两周的时间没见过面了。
孟哲庭似乎瘦了。
年近三十,身上那种稳重成熟愈发有了味道。
冷冷的人在这件崇尚极繁主义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