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昀:沈荷好像都没主动和温艺妍说过话,一直都是温艺妍在和他说话。
靳昀:但是沈荷对我跟周澜知都很热情,他还邀请我下次去他开的咖啡店玩。
手机不停震动。
孟修麟看着聊天界面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和像金鱼吐泡泡一样跳出来的新消息,想回但没有回,抱着手机歪头睡着了。
回完消息,靳昀鬼使神差地坐到了钢琴边上。
他掀开琴盖,手搭在琴键上。
极细的电流感在他的指尖和琴键之间流过,带起手背一阵酥麻。他摁下一个音,弹起了曲子。
《StrawberryImagination》。
是孟修麟自己写的,也是孟修麟之前在病房里给他弹的那一首。
谱子在他脑子转,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孟修麟规律的呼吸声在他耳边起伏,像是他的节拍器。
可靳昀没有弹完。
乐声在曲子的四分之三处停下。
这一次,倒不是因为想起了靳越在冰柜里白得发青的那张脸。
是因为他自己。
他们学艺术的常说一句话——“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老师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
他已经多久没练琴了?
一天?两天?
是四年,是1461天。
谁再是个天才,不勤加练习也成不了角儿。一杯水放在那里,一年半载不闻不问都会长细菌,会蒸发,更何况是人的天赋。
每一个音都是他创造出的生命。孩子是丑还是美他心里最清楚。但美还是丑,全都取决于他这个造物主。
他每弹一个音,就忍不住拿自己和原来的那个对比,然后听着让人想吐的乐声平静地接受残酷的现实。最无力的是,他很清楚怎样才能做到,但他做不到。
“嗒”的一声,他扣上了琴盖。
他走到墙边,拉开了密室的隐形门。
靳昀已经很久没有进来了,因为密室里的人自己走了出来,来到了他身边。
立牌上的孟修麟,今天好像在对着他笑。
靳昀选了一张唱片放到唱片机上。耳边,似乎听到孟修麟在叫他“哥哥”。
很久之前,他是讨厌有人这样叫他的。他的理想型,的确是年龄比他大的。
可是那是孟修麟。
靳昀坐在沙发上,撑着眼皮,看了孟修麟许久。直到熟悉的歌声循环了许多次,在空气里结成柔软的毯子,盖在他身上,伴着他进入有孟修麟的梦。
第二天中午,两人打了一通电话。像之前一样,说些有的没的,只是靳昀还是没得到他想要的——哪怕只有一句阴阳怪气,一句质问,来证明孟修麟占有他的欲望始终强烈。
只有牢牢被人抓在手心里,他才能安心。
他时不时提起昨晚的直播,把话题往温艺妍和沈荷上引,孟修麟只说——
“可能他们俩有仇?”
“沈荷有女朋友吗?是不是温艺妍和沈荷的女朋友有资源冲突,然后他们一起说过很多温艺妍的坏话?”
靳昀心里多了个小疙瘩。
他不知道的是,电话挂断之后,孟修麟呵呵笑了两声,把断了的筷子丢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