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的直播让靳昀心情好了许多,似乎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坐在那架施坦威D-274的琴凳上,抬起合上已久的琴盖,掀开琴布,俯视在灯下泛光的琴键。
他深呼吸,把指尖搭上琴键。
婉转的旋律在他修长的十指之下缓缓流淌。
他闭上眼,他手上的力越来越重,节奏也变得越来越急促,每一个音都像在诉说惊恐和痛苦。
旋律急促到极点,他十指在琴键上重重砸下,砸出一个扭曲又干闷的破音。
《TheRoseDay》———是为他父亲靳越守灵时殡仪馆内循环播放的其中一首曲子。
他俯下身,像逃离某个犯罪现场一样把头深深地臂弯里。脑海里满是靳越一动不动躺在冰柜里,痛苦合着双眼的画面。
他抬起头,在钢琴的反光里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脸。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拉开了藏在墙面里的柜门。
密室在他打开的瞬间亮起。
他走到唱片机边上,熟练地放上一张唱片。
唱片缓缓转动,溢出低沉而又性感的吟唱。
焦躁的空气安静下来,靳昀窝在沙发上,抬眼看了面前的等高人形立牌———那是声音的主人,孟修麟。
他也盯着他,用一种凶狠的神情。
光不算亮,昏黄的灯光之下,孟修麟的海报,小卡,立牌,把三面墙都填得满满当当。
靳昀站起来,走到立牌的面前,捂住了孟修麟的眼睛,喃喃道:“原来你这么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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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靳昀照常按照约定时间去孟修麟的私人工作室。
昨晚的事仿佛没发生过,但两人依旧谁也不理谁。自己单独的部分都跳得很好,可一到互动部分,就剩下一个老人和一个僧人。
在场的另外四个人已经习以为常。Mona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道:“你们两个要建跨海大桥啊,这是跳舞还是演哑剧呢。”
“对方身上是有味儿还是有刺啊?”
只剩下两回的练习时间,目前还没有一遍是让人满意的。
“你问他,我又没让他别碰我。”孟修麟依旧把靳昀当成空气。
靳昀好脾气道:“再来一遍吧。”
充满激情的鼓点再次响起,这次,除了眼神,动作都做到位了。
“不错不错,明天来一定会更好的!”Mona终于满意地点头,章天也在一边笑着鼓掌。
结束时,两个老师先离开了。靳昀穿好外套,正要推开门走,忽然听到孟修麟在身后喊:“欸,你留下。”
靳昀转过身,看着对方。
孟修麟声音轻下来:“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