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敲门声,纪绪抬头看过去。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头上戴着的四方巾,迅速瞄了一眼脚下,果不其然是一双皂靴。
“沈秀才,您怎么出来了。我瞧着还没到需要换药的时间。来来来,我扶着您。”
宋小二见到沈墨,立马小跑过去,虚扶着他。
想了想,和纪绪等人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沈秀才,也是我家租户。租了我们那个院子的厢房。对了,沈秀才的眼伤也是廖神医在治。”
见到这标志性的文人打扮,再听到宋小二的介绍,江海升和牛猛立马站直了身体,正了正衣襟。
景国尚文,普通人对文人有一种天然的敬意。
科举路不好走,哪怕只是童生也是百中取一,而秀才就更难了。
不说远了,单说七河村,纪老爷子这个老童生,在几十年中一直都是村中最高学历。可见科举路的艰难程度。
牛猛没读过书,会读书识字,他就佩服万分。
江海升倒是读过,但年少时童生试屡战屡败,更知晓秀才功名的含金量。
人都是慕强的,现在一个活生生的秀才公就站在眼前,自是肃然起敬。
沈墨透过眼上棉纱,只能稍微看到模糊的人影。勉强能分辨出来,不远处是两个高壮汉子以及一纤瘦女郎。
“劳烦宋小哥。我只是听到了这边有响动,想来是有新邻入宅就过来看看。”说完自己哂笑了一下,“不过我忘了我现在看也看不清楚。”
听出沈墨语气中的落寞,宋小二连忙安慰,“廖神医说了,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等您能看见了,您肯定能一飞冲天,高中状元。到时候,您给我题幅字,我挂起来,粘了状元公的文气儿我家小院就不愁租了。”
沈墨被宋小二的话逗笑了,“好,承你吉言。我也相信我很快就能好起来。”
宋小二想要去照顾宋墨,有顾及纪绪一行人。
“那个,几位客官,这小院你们还满意吗?”
江海升看向纪绪,见纪绪轻微点头,忙说,“租,租的。我们三个人,租单间不方便,大院子不合适。你这小院就蛮好蛮好。”
宋小二笑的牙龈都漏出来了,“正是正是。沈秀才,您能帮我立个契书吗?”
纪绪几人愣住,这沈秀才眼睛还蒙着纱布呢,这能行吗?
纪绪忙说,“那个如果不嫌弃,我们也可以写的。我和我相公都识字会写。”
听说纪绪会写字,沈墨诧异的多看了眼纪绪所在的方向。
就世情来说,景国尚文,并没有严令女子不能读书,但就普遍情况来讲,只有有钱人家的小姐才会被送进族学读书识字。
能租这样的小院子想也不是大家闺秀,没想到她的家人竟然还送她进了学。
纪绪斟酌着说,“您眼睛不便的话,就不劳烦秀才公了。”
沈墨知道眼上纱布让人误会了,解释道,“我这双眼并非全盲。眼上的伤只是因为半年前的一场意外造成了短暂的失明。经廖神医的医治,现在畏光,看得到,只是看不清。”
宋小二骄傲的说,“沈秀才还没好到这程度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都能写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