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升略一沉吟,点头,“娘子所言极是。”
依景国律,纵马众中,无公私要速者,笞五十;有故者,不坐。致伤者,依过失罪论处。
今日在街头纵马的是官差,观其速,应是有即为紧迫的事。
江桂英如果真的被马踩踏,不罚她贻误要急的罪都算好的,被踩死踩伤都是活该。
感谢是应该感谢的。
看那人底盘平稳,出手疾如闪电,功夫应是不错。
刚才那情况,若按往日,不用他人出手他自己也能救回江桂英。
可惜在得命离营时,他小腿受伤,伤势成了现成的借口。毕竟的瘸子能极大降低人的防备心。
当时只考虑这借口现成又方便,忽视了力量的丢失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若,那跌倒人前的是他娘子···
不!!!江海升甚至连想想都不敢。他恼恨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腿。这伤还是有些碍事了。
心里有了成算,江海升携妻向前,拱手执礼后,伸手把地上乞丐拉起来。
纪绪也搀扶着江桂英站起身。
“在下七河村江海升,敢问兄台姓名?”
“牛猛。”牛猛握住江海升的手,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家姐受惊,言语无状,还望兄台海涵。”
牛猛挠挠头,他知道这种文绉绉的话是人家对他的尊重礼貌,但是他还是听不惯。
“那个啥,大兄弟,你说白话就行。我牛猛就是个大老粗。这文话我听着不得劲。而且你姐也没说错,我现在就是个臭乞丐,确实埋汰了一些。”
江桂英还想插嘴说什么,纪绪加重手里的力道,微笑看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
“三姐,你现下在这儿,想是四弟婚事出了差错。相公方才已表身份,若你再闹,丢的可是江家全家的脸。爹能同意?不会影响到四弟?”
江桂英看着纪绪温和甚至含笑的眉眼,心里悚然一惊。
她清楚明白的知道,纪绪在威胁她。偏偏的确威胁到她了。
江桂英承认刚才她顺势撒泼就是仗着没人认识她,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憋闷。只不过剧本没按照她想象中的那样演而已。
刚才江海升已经表明身份,的确是不能再闹下去了。
“谢谢你了。家中有事,先回了。”江桂英敷衍的行了个礼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牛猛对江桂英的无礼没放在心上。
一个不讲理的女人罢了,从前他救过的人里比这过分的也有,都无所谓。
他现在已经这个境遇,做事只求随心。想救便顺手救了而已。
至于她态度不好那是她的事。
纪绪注意到牛猛坦荡的态度豁达的心胸,心想,从前爷爷说:圣人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现下看,果真如此。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人,哪怕他是一个乞丐。
这世间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理念和生存智慧。都有其长处值得我们学习,有其短处提醒我们规避。
两夫妻和牛猛多交谈了几句,知道他现在居无定所,试探询问能聘用他,给他们当护卫。
“江大兄弟,你不用这么客气。我是顺手救人,不用操心我的生计。我现在随着乞丐队伍走也挺好。走到哪儿就活到哪儿,活不下去了,就哪儿死哪儿埋。”
看到牛猛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是浓的快要溢出来的绝望和悲苦。纪绪夫妻俩都没再深问。
纪绪说,“牛兄弟,这事真不是我夫妻二人客气。实在是我们求助无人,现在碰到你,才张了一回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