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结束后,沈清让去器材室还球。
器材室在教学楼的一楼,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她推开门,发现傅砚深也在里面——他正把一颗篮球放回架子上,动作很轻,好像怕弄坏什么东西。
“你也来还球?”沈清让问。
“嗯。”
傅砚深转过头,看到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器材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光线从高处的小窗户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方形的光斑。
灰尘在光束中缓缓飘浮,像一群微小的、安静的星辰。
空气很安静,安静到沈清让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远不近地,在她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敲着。
她把篮球放回架子上,转身想走,但脚却没有动。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来这里之前,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很多遍。
说了什么?
说了她和傅砚深之间的关系,说了那些相机里的录像,说了那个她终于在镜头前承认的事实。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不是告诉他,而是——让自己更确定一点。
“傅砚深。”
她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器材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他看着她。
沈清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她垂下眼,看着地面上那块方形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有一小片落叶的形状。
“没什么。就是……”
话说到一半,器材室的门被推开了。
季温辞探进头来,看到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愣了一下,然后迅速退了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隔着门板,传来季温辞的声音:“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沈清让的耳朵一下子烫了。
她低下头,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季温辞已经跑远了,只剩下宋南初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小相机,脸上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应该拍下来”的表情。
“让让,你们在器材室干嘛呢?”
宋南初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还球。”沈清让说。
“还球需要两个人面对面站那么近?”
沈清让没有回答,加快了脚步,把宋南初甩在了身后。
但她的嘴角,不争气地弯了一下。
晚上,沈清让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相机,但没有按录像键。
她在想今天在器材室里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
她想说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安心。”
不是因为他是学霸所以作业有人教,不是因为他是同桌所以上课有人回复,而是因为他在那里,她的心跳就会慢下来,呼吸就会平稳下来,那些乱七八糟的焦虑和不安就会被风吹散。
像一艘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