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夜晚,沈清让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坐在床上。
头发还没有全干,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睡衣的棉布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床头柜和半边床铺,另一半房间沉浸在柔软的黑暗里。
她靠在床头,抱着膝盖,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微信界面空空荡荡,没有新消息。
她和傅砚深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的“晚安”——他发的,她回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几行字,好像多看几遍就能从字缝里读出什么隐藏的信息。
「F:晚安。」
「嗯,晚安。」
就这些。
她退出对话框,打开朋友圈,漫无目的地刷了一会儿。宋南初发了一张和季温辞的合照,两个人站在奶茶店门口,手里各拿着一杯饮料,配文是“周六的快乐是奶茶给的”。
下面已经有好几个人评论了,其中有一条是季温辞自己发的:“能不能把我拍好看一点???”宋南初回复:“你本来就长那样。”
沈清让看着那条朋友圈,嘴角弯了弯。
宋南初和季温辞的关系她是看在眼里的——两个人从军训的时候就开始“结盟”,每天交换情报,互相通风报信,表面上是“军师联盟”,实际上早就超出了“磕CP盟友”的范畴。
她继续往下刷,看到几个初中同学发的动态,有人晒了新学校的运动会照片,有人分享了正在听的歌,还有人发了一段深夜感言。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忽然停下来。
她想起一件事。
今天早上,她出门之前,在窗帘后面看到傅砚深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两袋豆浆,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小区门口的方向。
她当时没有拍照。
但现在她有点后悔了。
那个画面,应该被存下来的。
她退出了朋友圈,打开了相机——不是手机里的拍照功能,而是抽屉里那台专门用来录日记的相机。
但她没有把它打开,而是打开了手机的备忘录,在上面打了一行字:
「今天他站在梧桐树下。」
删了。
「今天他等了我很久。」
删了。
「今天他穿了灰色卫衣。」
还是删了。
她不知道该写什么。
写“他今天很帅”?
太花痴。
写“他等我的时候表情很专注”?
太矫情。
写“我喜欢看他在阳光下的样子”?——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