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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撒谎吗（第2页）

等一个光明坦荡、无需克制、可以光明正大喜欢他的未来。

落日西垂，暮色温柔。

放学的人民路被漫天橘红余晖铺满，像打翻了的橘子汽水，将整条街道染成暖色调。晚风轻拂梧桐枝叶，光影斑驳摇曳，在地面上绘出晃动的金色碎片。

今日并肩同行的沉默，和往日截然不同。

从前无言相伴，是无需言语的默契松弛——耳机里流淌着同一首歌，步伐自然而然地一致，偶尔相视一笑，便知对方所想。那是经过漫长时光打磨后沉淀下来的舒适，像呼吸一样自然。

而此刻的静谧里，藏着千言万语的欲言又止，藏着两人各自暗藏心底、未曾宣之于口的心事。空气中有看不见的弦在微微颤动，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怕惊扰了什么。

沈清让从口袋里掏出耳机，习惯性递出一只。

傅砚深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很轻很快的触碰，却像细小的电流窜过，她手微微一颤，险些没拿稳。他动作自然地接过，轻轻戴入右耳，白色的耳机线垂落在校服领口，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利落。

她按下播放键，舒缓温柔的慢歌缓缓流淌。是最近很火的一首情歌，旋律缱绻绵长，歌词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小心翼翼的暗恋。可她心头纷乱，耳边的旋律一字一句都未曾入心底，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体育课的画面——他在球场上浅浅一笑，温柔坦荡，却不是为她。是为队友的传球，为进了一个好球，或者只是为今天不错的天气。那笑容里没有特殊的意味，是她自己擅自为它加载了太多重量。

心底的细碎悸动与怅然，像藤蔓般缠绕生长，迟迟无法平息。

“沈清让。”

清冷温柔的男声忽然在身侧响起，穿过耳机里流淌的音乐，清晰落入耳中。

沈清让骤然回神，抬眼望去，才发现身侧的少年不知何时已停下脚步。她下意识驻足，转身望向他，动作有些仓促，书包在肩头滑了一下。

漫天落日余晖尽数落在傅砚深的眉眼间。金色的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轮廓，鼻梁挺拔，下颌线清晰利落。暖色的光冲淡了他平日的清冷疏离，将他的眼眸烘得暖意融融，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神情平静从容，唇角却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是客套礼貌的敷衍浅笑，是私藏的、带着几分了然与戏谑的温柔笑意，像悄然撞破了旁人深藏心底的秘密，却不急着拆穿，只是好整以暇地欣赏对方慌乱的模样。

“怎么了？”沈清让轻声询问，心头悄然紧绷，握着书包带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傅砚深没有立刻应声，只是静静凝望着她。

目光缓慢移动，从她慌乱清澈的眼眸，落到悄然泛起淡粉的耳尖，再缓缓落回眼底。他的视线像有实质的温度，所过之处，皮肤微微发烫。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沉静，仿佛在阅读一本早已熟稔于心的书，只是在温习某个特别喜爱的段落。

下一瞬，他轻轻向前踏出一小步。

咫尺距离瞬间被拉近。

近到她能清晰嗅到他校服上干净清淡的洗衣液香气，是阳光晒过后的清新皂角味，混合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净气息。近到她能看清他纤长分明的睫毛弧度，能数清他眼下那颗极淡的小痣。近到她的影子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近到彼此的呼吸在暮色中悄然交织。

傅砚深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直直地望进她眼底，不肯放过她半分慌乱的神情。他眼里的笑意愈发清晰，带着一种笃定的、早已看穿一切的戏谑。

“今天体育课。”他开口，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带着温柔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跳节拍上，“你在看谁？”

骤然被戳中心事，沈清让心脏猛地一颤，像是被人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余震在胸腔里嗡嗡作响。她下意识偏头躲闪，目光落在路边梧桐树斑驳的树干上，声音微微发虚：“……没有看谁。”

“没有？”

傅砚深轻轻反问，语调微微上扬，像羽毛扫过心尖。他没有继续追问，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沈清让更心慌的举动——

他微微侧过头，将自己的右耳朝向她。这个动作让他优越的侧颈线条完全展露，喉结在白皙的皮肤下轻轻滚动。同时，他的目光依旧沉静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叙述事实的语气，轻声说：

“可我的耳朵，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烫。”

他顿了顿，给她几秒钟消化这句话。晚风恰好拂过，吹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也吹散了他声音里最后一点不确定。然后他才缓缓地、近乎自语般补充：

“我还以为……”他眼睫微垂，复又抬起，里面盛满了无辜的、温柔的、近乎残忍的了然，“是太阳偏心，只晒我一个人。”

沈清让瞬间僵在原地。

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耳畔嗡鸣一片。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脸颊奔流的速度，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挣脱肋骨。更可怕的是，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回应他这句话——更烫了，像要烧起来。

“是、是太阳晒的。”她垂死挣扎，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街道上的车流声淹没。她垂下眼，盯着自己白色帆布鞋的鞋尖，不敢看他。

“太阳？”

傅砚深终于勾起唇角。那笑意很浅，只是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他抬起头，望向西边天空那轮巨大的、正在缓缓下沉的橙红色落日。暮色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连睫毛都染上了暖色。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干净的疑惑，仿佛真的在认真探讨一个自然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