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是走不了。
她的腿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她的人像被什么东西固定在了这个位置。
她看着他闭着眼睛休息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的、酸胀的、想要照顾他的冲动。
“你爸妈呢?”
沈清让问,声音保持在一个不会打扰他休息但又能让他听到的音量。
“出差了。”
傅砚深闭着眼睛说,“后天回来。”
所以从昨天到今天,他一个人在家。
发烧到三十八度多,没有人给他倒水,没有人给他煮粥,没有人问他“你还好吗”。
他自己吃药,自己量体温,自己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自己躺在床上一整天,等着病慢慢好。
沈清让的鼻子又酸了。
她站起来,去厨房把锅洗了,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一遍,又把客厅散落的几本书归置整齐。
做完这些,她回到卧室,发现傅砚深已经睁开眼睛了,正侧过头看着她。
“你在做什么?”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沈清让从未听过的、柔软的语气。
“帮你收拾一下,”沈清让说,“你家挺干净的,没什么好收拾的。”
“但你的碗得洗,不然晚上你用的时候还是脏的。”
傅砚深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复杂的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出差的时候,家里总是乱糟糟的。
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睡觉。
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因为他习惯了。
但现在,沈清让坐在他的房间里,帮他洗了碗,擦了灶台,整理了客厅,还给他带了热腾腾的粥。
这个画面让他觉得,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忽然有了一点有人气的感觉。
“你回去晚了,你爸妈会担心。”傅砚深说。
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沙哑的,带着鼻音。
“我说我去同学家送笔记了,”沈清让说,“晚一点回去没事。”
她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五十,天已经快黑了。
她应该走了,但她不想走。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再坐十分钟。十分钟后一定走。
十分钟过去了,她没有动。
二十分钟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动。
她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傅砚深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休息的样子。
他的呼吸很均匀,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还是干干的。
她好几次想伸手帮他拉一下被子、摸一下他的额头,都被自己按住了。
不可以。
她和他之间,还没有到可以“摸额头”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