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沈清让的心脏。
她低下头,盯着课本上的字,但眼前模糊了。
不是想哭,是那种“似乎都是因为我”的愧疚感涌上来,酸涩的,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一上午,沈清让都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物理课上,陈老师讲了一道典型的力学综合题,她听着听着就走神了,回过神来的时候黑板上已经写满了推导过程。
英语课上,周老师让大家做阅读理解,她盯着文章看了十分钟,连第一段都没读完,因为脑子里全是傅砚深沉着脸在雨里跑开的背影。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端着餐盘走到宋南初和季温辞对面坐下。
宋南初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让让,你今天吃得也太少了。就这点?平时你不是挺能吃的吗?”
沈清让低头看了看自己餐盘里的东西——一小份米饭,一份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
确实比平时少了很多,但她不饿。
或者说,她的注意力不在“饿”这件事上。
“不饿。”
她说,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季温辞也看出不对劲了。
他咽下嘴里的饭,犹豫了一下,说:“傅砚深好像烧得挺厉害的。早上他给我发消息,说是请我帮他跟班主任说一声,他嗓子说不出话,打电话不方便。”
沈清让抬起头看着季温辞:“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季温辞想了想,“就说感冒了,烧到三十八度多,头疼得厉害,今天来不了了。”
三十八度多。
沈清让抿了抿唇,筷子在餐盘里戳了一下米饭。
她想起了上周五他淋雨时的样子,想起了他半边肩膀湿透的校服,想起了他跑进雨里时头发被风吹乱的样子。
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像一段被设了循环的视频。
她想去看他。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从她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坐立不安,让她连吃饭都觉得浪费时间。
但她以什么身份去?
同学。
正副班长。
同桌。
这些身份哪一个可以让她在同学生病的时候去他家探望?
都可以。
都是正当的、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理由。
可是她自己知道,理由不是理由。
她想去看他,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同学或同桌,而是因为——她担心他。
她怕他一个人在家,没有人照顾,没有人给他倒水,没有人给他量体温,没有人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
她想去看他,因为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是因为你才生病的。
“季温辞,”沈清让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季温辞,“你知道他家住哪吗?”
季温辞正在喝汤,闻言呛了一口,咳了两声才缓过来:“你……你要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