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会听到这个问题,也没有人会给她答案。
她把相机放回抽屉,拿起手机,翻到和傅砚深的聊天记录。
从第一句“傅同学好,我是沈清让”到现在,两个多月的对话,她可以一条一条地背下来。
她注意到一个变化。
一开始,她和他的对话很短,很客气,每一句都像是经过思考的。
后来慢慢地,对话变长了,“晚安”变成了“晚安,明天见”,“明天见”变成了“明天早上我在路口等你”。
再后来,他开始主动发消息了。
就像昨晚那条“睡了吗”。
沈清让把手机放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安静的、没有方向的河流。
她看着那道裂缝,忽然想起今天在图书馆里,她凑过去看那本书的时候,他和她的距离那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数清他有多少根睫毛。
她当时想了一件事。
如果——只是如果——她再靠近一点点,会发生什么?
她没有做。
但她想了。
这个“想了”,比任何行动都更让她害怕。
因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头了。
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从一颗小小的种子,蔓延成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草原。
她关掉手机,关了灯,躺回床上。
黑暗里,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清晰,很有力,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还有心,确认她的心还会因为一个人而加速。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是周一。
他还会在梧桐树下等她。
她还会走出单元门,看到他站在那里。
她还会把耳机递给他,他还会接过去。
他们还会一起走过人民路,走到新华书店门口,她往右拐,他继续往前走。
她还会在转身的时候偷偷看他一眼,看他是不是还在看她。
这些“还会”,让她觉得明天值得期待。
不是周一值得期待,不是上学值得期待。
是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