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第二天,天空像被洗过一样干净。
沈清让站在卧室的窗前,手里拿着书包,正要出门。
她习惯性地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楼下的小区门口,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深蓝色的校服,黑色的书包单肩挎着,身姿挺拔,像是从某本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微微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五官轮廓。
傅砚深。
沈清让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没错,是他。
人民路路口的那个方向,她家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在等她吗?
可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自己住在哪个小区。
他们是“同路”走到新华书店分开,他从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但他现在站在她家楼下——他怎么会知道?
沈清让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书包,犹豫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她的心跳一直在加速。
她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看了看自己——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马尾扎得高高的,脸色还好,没有黑眼圈,唇色也正常。
她抿了抿嘴唇,让唇色更均匀一些,然后深吸一口气。
电梯门打开,晨光涌进来。
她走出单元门,穿过小区的小花园,朝大门口走去。
梧桐树下那个身影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目光穿过晨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沈清让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面无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
沈清让走过去,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听不太出来的惊喜。
“顺路。”傅砚深说,语气平淡。
沈清让挑了挑眉:“顺路?你家在人民路那头,我家在人民路这头,你顺路顺到我家楼下,是不是绕了一大圈?”
傅砚深没有回答,但沈清让看到他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晨光里,那抹粉色格外明显,像白瓷上滴了一滴浅色胭脂。
沈清让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柔软的、想要笑出来的冲动。
她觉得他像一只大型的、假装高冷的猫——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偷偷摸摸地做了很多事,被发现了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做。
“走吧,”她没有拆穿他,迈开步子往学校的方向走,“再不走要迟到了。”
傅砚深走在她右手边,步伐和她完全同步。
晨光很亮,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一段一段的,像电影胶片。
沈清让从口袋里拿出耳机,递了一只给他。
他接过去,塞进耳朵。她按下播放键。
新歌。
又是一首她昨晚刚下载的,旋律轻快,歌词是她喜欢的风格。两个人并肩走在人民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但这个沉默和之前的每一个沉默都一样,不是尴尬,而是惬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