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在干什么呢?”
沈清让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问道,眼睛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
傅砚深的脊背忽然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强装镇定地回答:“没什么。”
语气平淡,但他握着书页边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晨光下,能看见他耳廓边缘,那抹极其浅淡的、尚未完全褪去的粉色。
沈清让看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和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他刚才……是不是真的在偷看我?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也有些发烫。
她赶紧转回身,低下头,假装认真读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那句“没什么”在她耳边回荡,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早读课临近结束,读书声渐渐稀落,教室里开始浮起些微躁动的窃窃私语。
班主任还没来,正是“摸鱼”的好时机。
沈清让正打算合上课本,预习一下第一节物理课的内容,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突然从后面越过她的肩头,准确地落在她和傅砚深课桌中间的缝隙里。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后座。
宋南初正对她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纸条!”
沈清让疑惑地拿起那个小方块,展开。
上面是宋南初狗爬似的、却力透纸背的字迹:「让让!紧急情况!昨天老班说的物理预习拓展题第三道,就是那个斜面加弹簧的变态题,你做了吗?求答案!救命!一会儿课代表要收!」
后面还画了个跪地大哭的小人。
沈清让无奈地笑了笑。
她当然做了,那道题确实有点难度,她花了差不多半小时才理清思路。
她转过身,对宋南初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有答案。
然后,她习惯性地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小条纸,拿起笔,开始工整地誊写解题步骤。
她的字迹清秀工整,步骤详尽,连受力分析都画了简图。
写完后,她将纸条折好,准备转身递给后座的宋南初。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傅砚深似乎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纸条上,随即又迅速移开,恢复了那副目不斜视的样子。
沈清让的心跳,又莫名快了两拍。
她把纸条递给宋南初,收回手时,指尖无意间擦过傅砚深放在桌角的笔袋。
很轻的触碰,两人却都像被烫到一样,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早读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像一道赦令。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收拾书本的声音、讨论早餐的声音、追逐打闹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沈清让低头整理着书桌,感觉脸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傅砚深,他正慢条斯理地合上竞赛书,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睫毛上跳跃,像细碎的金粉。
她忽然觉得,这个清晨,似乎和以往的每一个清晨,都有些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像一颗被悄悄埋下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静待破土而出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