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暑假,大姐的公司在初创期,缺人缺得紧,把我抓去打杂——美其名曰别在家吃白饭,过来贡献点劳动力。
天天从早熬到晚,连轴转了一个多月,整个人像被抽干了。
她还总爱三更半夜拉我去吃夜宵,说是犒劳我,让我敞开了点。
我对着满桌新鲜食材,没半点胃口也没有,只想赶紧回去睡觉。
连想去隔壁市探望一下二姐都没时间。
有次打电话给二姐,她接起后却没先理我,反倒语气很凶地在训着什么人。
我差点以为自己打错了,直到她语气放缓,才转头跟我说话。
我心里暗忖:她工作时居然这么可怕,以后可得挑好时间再打给她。
我问:“什么事这么生气?”
“底下人看我年轻,以为我好糊弄。”
她这几年从品检员、品检组长,再到业务跟单、销售课长,还真不是能随便糊弄过去的。
假期最后半个月,大姐总算放我回了家。陪爸妈聊聊天,也跟朋友出去走走。
找了个下午去理发店,把狗啃似的头发拉直了,有种重头做人的感觉。
晚上去罗一彤家睡,隔天一早她就嫌弃道:“被你头发上的药水味熏得一宿没睡。”
之后去钱月家看了一部细田守的动画电影,《穿越时空的少女》。
画风完全是我的菜,看到后半段被感动得潸然泪下,从女主真琴摔得遍体鳞伤开始,一直哭到结尾。
男主千昭的那句“我在未来等你”,还有揉头发的动作,更是让人回味无穷,镜头语言简直神了。
我把片尾曲《石榴石》和插曲《不变的永远》加入我的歌单,反复循环播放。
电影里的错过和遗憾,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那扇一直不敢开的门。
我把“错过真爱”作为核心模块,开启了自我攻略进程。
我为沈昭的行为打补丁。
我对别人都热情,唯独对他忽冷忽热、难以捉摸。他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我是近情情怯,也不会明白我为什么就是不敢早恋。
我没问过他的想法,就擅自搓合他和别人;没同他通气,就在别人面前说和他“交往”。他作为当事人,被动接收这些消息,难免觉得不被尊重。
他说同学录写不完,我却回复不用了。他这么要面子,那时候大概感到了难堪。
他本想借着送同学录,制造高考后见面的机会,结果被我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高考完,我又若无其事去招惹他,让他对我的摇摆不定厌恶到了极点。
或许他只是想放一句狠话试探,靠我的挽回,确认自己在我心里的位置。
结果我什么都没问,只淡淡一句“那谢谢了”,让他彻底认定,我果然没有心。
两个都不肯开口的人,就这样终结了这段关系。
其实全是误会,最大的问题在我。
我开始听求而不得的情歌、看破镜重圆的故事。
高一圣诞晚会,我清唱到一半的歌里有句歌词:“想回到过去,试着让故事继续,至少不再让你离我而去。”
那么多歌,为何独独猜出了这首?所有人都没清唱,怎么就我清唱了?歌名还偏偏叫《回到过去》,简直一语成谶。
看到一本穿越小说,主角回到童年,气愤地问:“既然要回,为什么回到这么无力的年纪,为什么不能再大几岁?”
得到回答:“每个人回到过去的节点,都是其潜意识里最怀念的时光。”
我想,如果是我,大概会回到唱那首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