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花要在上午九点前、气温不太高的时候进行。
多数时候我都记得,可一旦早饭吃完被别的事打了岔,转头就忘。
有几回我惦记着电视剧结局,一放下碗就急忙打开电视,浇花这事就被抛诸脑后。
妈妈中午回家做饭,进门时经过阳台,看到花土泛白,一摸干得发硬,立马暴跳如雷:“你这是在虐待我的花。”
我连声说:“这就去浇。”
她更气:“大中午浇花跟浇热水有什么区别,会烫死的!”
有次在她回来的前一刻,我突然想起浇花这事,百米冲刺去浇完,以为能蒙混过关。
结果被她一眼看穿:“花盆底都是水,一看就是刚浇的,以为我发现不了?”
我嘿嘿一笑,乖乖挨几句念叨。
正常时段浇完花,我就搬个小凳子在电视机前坐下,边看电视边摘菜。
青菜要一片一片掰,仔细检查正反面有无虫卵;豆角要从两头撕掉老筋,不然吃起来塞牙。
手上的动作机械又重复,不用动什么脑子,心思随着电视里的剧情飘远。
这几年的夏天,家里有件雷打不动的事——每晚煮一锅绿豆汤。
午饭过后洗完碗,抓两把绿豆丢进海碗,加水细细搓洗干净,把浮在水面上的空壳撇掉,再换上干净的水,让绿豆泡一下午。
吸饱了水的绿豆煮起来才容易开花,口感才沙软。
晚饭后洗完碗,就把泡好的绿豆倒进高压锅,添足水盖上盖,开火。
直至听见高压锅发出熟悉的“呲呲”声,再让它“呲”个五分钟,就能关火。
泄完压一开盖,就是扑面而来的豆香。
舀几勺白糖搅化,再在水池里放半池自来水,把滚烫的绿豆汤整锅坐进去隔水降温。
晾上十几分钟,不烫嘴了就整锅端上餐桌,等爸妈晚上关店回来喝。
钱月和罗一彤晚上要是来了,会顺手给她们各盛一碗,三人坐在桌边慢慢喝着温热的绿豆汤。
她们蹭喝蹭得理直气壮:“我们夏天就指着你家这碗绿豆汤降火了。”
喝完绿豆汤,我们便骑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悠。累了就找家冷饮店,各点上一杯冷饮,坐着聊会儿天。
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晚风裹着热气,也送来烧烤摊上的香气。
这座小县城是个盆地,四面环山,夏天常下雷阵雨。几乎每天午后到傍晚,都有一场,通常不到半小时就云开雨停。
家人对我再三叮嘱:“打雷前要关电视、电脑,不然会烧坏线路,还要记得拔掉插座。”
所以暴雨前简直忙得人脚不沾地:关窗、关电器、拔插头,尤其有一项重要工作,就是搬花。
每当天边堆起厚重乌云,雷声轰隆滚过,不管我手头在干嘛,都得暂时放下。
一个箭步蹿到阳台,把那些经不起风吹雨打的植物一盆盆搬进屋。
有些花盆很沉,搬起来格外费劲,来来回回几趟,热出一脑门汗。
雨停了,再一件件摆回原来的位置。
也算暑假里的一项运动了。
雨后的空气清新无比,凉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闷热一扫而空。
天边偶尔还会挂出彩虹,虽然发现时常常快没了,也足够让人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