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跟前后排小声闲聊,就是偷偷揣本小说杂志,借着前排人的遮挡,看一下午。
有次竟看见隔壁班有人在做英语周报,当场刷新眼界。
总之是台上开大会,台下开小会。
每次听见人群里响起掌声,就跟着盲目拍手,然后问身边人:“讲了什么?为什么鼓掌?”
以前听到要开年级大会,宁愿待在教室自习,这次反倒希望开久一点。
可惜事与愿违。这次不用搬椅子,地点也改在了小礼堂门前的空地。
一看就懂,这个会很短,只是走个形式。
果然,大会流程走得飞快,所有环节都异常精简。
各班排好队站定,听校长简单讲了几句,主任匆匆叮嘱一番。
一声干脆的“散会”落下,热烈的掌声响起,大家四散开来。
高一,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束了。
我和同学们道完别,背着书包站在走廊上。
没一会儿,沈昭走出了教室。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对他说点什么。
总不能抱着他嗷嗷哭:要跟大家分别我真的好难过,好希望再跟你同班,可是不能了。
他率先开了口:“你什么时候回家?”
“等孙承承收拾好就走。”
“那我先走了?”
“嗯。”
“开学见。”
“好。”
唉,开学去哪儿见啊。
我偷偷改了文科,还谁都没说,他估计以为我们还有机会同班。
目送他不疾不徐走下楼梯,这人一路都没回过头,真冷漠。
下午五点,湛蓝的天空飘着几缕白云,和往常的晴天没什么不同。
我靠在走廊栏杆上,看着待了一年的教室和往日活动的区域,鼻子有些发酸。
高二要搬去别栋教学楼,以后不会在这片区域活动了,得抓紧时间,把这里的一切都拓进脑子里。
目光扫过熟悉的角落:每周六下午要打扫的卫生角、画过板报的宣传栏、晚自习轮流值守过的岗亭……
刚入学那会儿,教学楼前那排新栽的树苗下,每天都停满了自行车。我和沈昭的车,总习惯停在距离楼最近的那株树苗下。
一年过去,其余的树苗不是干枯就是依旧瘦小,唯有那一株长得枝繁叶茂。
视线往下,撞见了树下的沈昭。
他单腿支着自行车,抬头与我对视,目光似有温度。
我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周遭声响“哔”地一声通通消音。
下意识就蹲下身,借着走廊外墙躲开他的视线,耳朵里只有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孙承承收拾好走出教室:“你在这儿干嘛?”
我才扶着墙,颤颤巍巍站起身——腿都蹲麻了。
再往楼下看,自行车和少年都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