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出生年月排序,钱月、我、罗一彤,分别成了老大、老二和老三。
每年钱月生日,她妈妈都会给她认真庆祝,订上精致的蛋糕,再做一桌好菜,还会满足她一个愿望。
初三这年,一贯内向的罗一彤格外上心,在班里悄悄约了十几个同学,打算在钱月生日那天给她一个惊喜。
钱月生日当天一早,罗一彤就给我打来了电话:“今天我爸妈不在家,你下午带着钱月慢慢过来,给我们留点时间布置。”
“没问题。从她家出发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预计半个小时到。”
“就让她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千万别说漏嘴。”
“放心吧。你们那礼花要怎么放?”
“到时候我会掩着门,等她一进门就放礼花。”
“那我让她来推门吧,免得有谁一紧张放早了,这惊喜就没了。”
“对,还是你想得周到。”
午饭后我来到钱月家,她妈妈拉着我,语重心长地说:“今天我刚好要加班,没法陪钱月过生日。听她说你和罗一彤要给她庆祝,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阿姨别客气。”
说着,她递给钱月一张收据:“我订了生日蛋糕,你等会儿记得去取。”
出门前,我向钱月借电话,说要打给罗一彤。
她有些疑惑:“不是早就约好了吗,怎么还要打电话?”
“万一她午觉睡过头了呢,总得提醒她恭候我们呀。”
我们一起取上蛋糕,赶往罗一彤家。
锁车时我故意磨蹭了片刻,顺势落后几步,不动声色地让钱月去敲门。
她刚推开门,礼花便骤然炸开,五颜六色的纸片四散飞扬。
屋里所有人朝她齐声喊:“生日快乐!”
钱月一下子愣在原地,眼眶很快红了。
大家笑着说:“我们在这里等了好久,还排练了一下,就为了关键时刻不出错。”
客厅到处是气球,茶几上摆满了零食,还有两个漂亮的生日蛋糕——钱月自带的,以及同学们凑钱买的。
有人笑着问:“两个蛋糕怎么吃得完?”
罗一彤指了指冰箱:“我妈特意拌了黄瓜,蛋糕吃多了可以解腻。”
我有些诧异,罗一彤的妈妈向来不苟言笑,每次我们来她家都没给好脸色,居然会特意为钱月做凉拌黄瓜。
众人围着钱月唱生日快乐歌,看她许愿吹蜡烛、切蛋糕。
一群人说笑打闹,做着小游戏,疯玩了一整个下午。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其乐融融的画面,心里全是说不出的羡慕。
我家孩子多,爸妈连每个孩子的出生日期都记不全,更别说特意给谁过生日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户口簿上的日期,就是我的生日。直到初一那年,偶尔翻到出生证明,才终于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
从小到大,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从来没在家里过过一次生日。
大家似乎早就习惯了,生日当天连一句简单的祝福都没有,更别提其他。
姐姐们过生日,都是约着朋友在外庆祝,哥哥对此则毫不在意。
就连爸爸,也是到了五十岁那年,才第一次正经过了生日,还趁着五一假期办的。
还完全没铺张,只是买了一个百来块的大蛋糕,妈妈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顿饭。
那次的蛋糕是我所吃过的,最好吃的。那天我和哥哥,连着吃了好几块。真是一分钱一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