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没想过,不同学校进度天差地别,难度骤然拔高,我根本适应不过来。
跟上进度后,我不敢有半分懈怠。期中考试,我两门功课都考了满分,拿下年级第一,从此再也不用为学习发愁。
可班主任对我依旧冷淡。
她大概觉得,曾经看不上的笨学生,非但没让家长来赔笑脸,还凭自己的努力打了她的脸。
就算我成了年级第一,她也没怎么待见我。
不过我也不敢奢求她的偏爱,这位老师,实在太恐怖。
期中成绩公布那天,她在教室里,当众责罚了几个不及格的同学。
她抬手掴向他们的脸颊,阵阵声响,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紧。
其中一个名叫韩佳的女生,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我远远站着,下意识皱起眉。要是我的成绩没有拼命提上来,今天挨打的人里,多半也有我。
要是那巴掌落在我脸上,这份阴影,我怕是会记一辈子。
我悄悄扫过围观的同学,有人竟勾起嘴角,甚至低低笑出了声。
我暗自心惊,大家都是同学,居然能这样幸灾乐祸。他们就这么自信,这份厄运永远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我忽然觉得,他们也没比这位老师正常多少。
幼儿园时,我还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来疯”,上了小学后,在学校里却像哑了一样,三脚踹不出一个屁。
曾经没心没肺的我,变得格外敏感,一点风吹草动都让我紧张不已。
我恐惧去学校,想跟爸妈说不想在这里读了,可一想到爸爸千辛万苦才把我送进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家人平常总说我不懂事。
掉一双筷子、打翻水杯、食物残渣沾到衣服,都能惹他们生气。
我永远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突然生气。
一胎照书养,二胎照猪养,三胎随便养。
同样的道理,爸妈对前面的孩子讲过太多遍,到我这里早已没了耐心。
不愿多解释,觉得我理所当然应该懂。
可那些话,对我而言,却是第一次听。
平时多是姐姐和哥哥带我,他们自己也还是孩子,根本不会耐心给我讲道理,只会强硬地说“不准这样”“不准那样”。
为了让我听话,还常常几个人一起数落我。
每一次犯错,都要被狠狠钉在耻辱柱上,只求我一次记住。
可我真正记住的,不只有经验,还有深深的恐惧。
久而久之,我变得谨小慎微,害怕犯一丁点儿错。
一年级下学期,同桌邀请我去她家玩。到了饭点,她爸妈想留我吃饭,被我本能拒绝。
同学不肯放我走,她爸爸也不依不饶,非要往我家打电话。
征得家人同意后,我才留下吃了那顿饭。
可我直觉不对劲,家里人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忐忑不安地回到家,果然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你怎么敢这么麻烦别人?!”
我实在不明白,又不是专门为我做的,多添一双碗筷,能有多大麻烦。
而且你们要是不同意,电话里就别答应啊,既然答应了为什么又要骂我。
不过从那以后,我很少再去同学家,更没有在同学家吃过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