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又见一灰压人群抵至殿内,大殿之内不过片刻便已聚起近百人。
这群人皆身着素灰服,领头之人也是约摸四十岁许,但看起来比方才那人温润儒雅许多。
他见孟栩,恭敬行礼道:“掌门。”
孟栩闻言后点头应声。
碧萦在殿外探着脑袋,向着话多的那个值守弟子细声问道:“他们是谁?”
那弟子指着那边玄青色衣着的弟子道:“那些是玄策堂宗阶弟子,为首的是堂主邹为昭。”然后又指向素灰色衣着弟子道,“这些是怀德堂宗阶弟子,那是他们堂主彭寒时。”
“哦,医仙彭寒时!”这个名字碧萦很是熟悉,此番自己不远前来,正是为他而来。
碧萦瞧见这个彭堂主白脸温雅,看起来就和善许多。
她又小心指向孟栩身侧的师姐,低声问语道:“那,那姑娘呢?”
小弟子看了看她手指方向,应道:“哦哦,那是我们师姐阮语桐,前任阮掌门的独女也是怀德堂副堂主。”
碧萦半懂着点点头,看这架势,不服孟栩的应是玄策堂,而怀德堂则是拥护他的,他提前料想到玄策这帮人得知他回派,便会聚众相闹,故即召怀德堂弟子,以不至让自己全然孤立无援。
正思索着,碧萦又听孟栩在殿内镇定自若道:“邹堂主,这段时日,你辛苦许多。”
这话中却分明带有几分薄薄的讥讽之意。
“孟栩,这些时日,我确然忙碌,皆为承袭阮掌门遗志,早日发扬光大我派。”邹堂主气势汹汹紧盯孟栩。
气氛如剑拔弩张。
阮师姐不屑地道:“我爹遗志,需要你继承?”
邹堂主只是轻瞥了她一眼,并不答话。
“如此志向高远,不知有何结果?”孟栩双手负背问道。
“众人皆知,掌门之位传袭于你,内有猫腻,难以服众。且你又不思本业,堂堂掌门却自降身份擂台比武,有损我派门面。现下当务之急,是乃正本清源,重立掌门。”邹堂主狞笑一声,语带怒意,义正言辞道。
待他说罢,后方弟子齐声应和。
听到对方如此贬低自己的比武招亲,碧萦暗暗咒怨起来:这大叔说话太过刻薄,人家北黎的皇子和珞安太守之子,皆上了我的比武招亲擂台,怎么独独你们九霄派掌门上就是自降身份?
碧萦虽是气恼,但还是继续倾耳听着。
“邹为昭,你别太过分了!”阮师姐闻言,怒不可遏,便一手握紧腰间宝剑的剑柄,做出随时拔剑出鞘的姿势。
确实是太过分矣!这些人仗着人多势众,凌迫孟栩退位,孟栩有什么过错,被众相逼?
碧萦听得牙痒,气得一拳拍在身侧,却正拍到这小弟子身上,他憋着声儿轻轻叫道:“哎哟,姑娘,你倒是轻一些。”
碧萦只好哑笑着道:“对不住了……”
由于孟栩站位一直背对着碧萦,看不清脸色,碧萦心里也便因不知底细而更加揪心。
他向来心高气傲,被当众驳反,心中定是郁郁难舒怀。
这剑拔弩张之际,彭堂主先站出来。他对着邹堂主道:“师弟,孟栩继位,是阮掌门钦定的,你毋需再多言,否则,便是与我怀德堂为敌。”
彭堂主声虽不高,却铿锵有力。
“阮掌门钦定?我看。”邹堂主冷哼一声,抬手指向阮师姐,骤然拔高声音道,“是这阮语桐钦定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邹为昭不服气地继续说道:“当日,师兄气绝之时,只有阮语桐同这孟栩在场,我派向来重论年资,岂可能跃过师兄你,而让这普通宗阶弟子接替掌门?”
阮语桐信誓旦旦,毫不退让地问孟栩辩解道:“我派有规定,掌门可从宗阶弟子中任选人继位。孟栩继位是我爹钦定的,我亲耳所听,岂容你质疑?分明是你自己想做掌门,少扯上彭堂主!”
“问题就出在你阮语桐身上!”邹堂主向着阮语桐圆睁怒眼道,“你二人关系,派内谁人不知,你一直倾心于他。”
“休得胡言!”久未发言的孟栩猛然扬声怒斥道,其声在大殿内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