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日子清闲惬意,魏老太君上了年纪,精神头不似从前,免了一切俗礼,只规定所有人凑在一起用晚膳。
如此安排甚合沈清心意,顾家人再好也不如待在自己院子里舒坦,和顾思明相处也简单。
他要么出去一整日纵山跑马,要么各大酒楼鬼混,鲜少在家,便是在家凑到沈清面前就把他近日的精力叽叽喳喳说上一遍,沈清嫌他聒噪,等闲不愿搭理他。
“扶桑,几时了?”
沈清最近犯懒,午膳后常常小憩一觉。
扶桑端水进来,“申时二刻,夫人。”
下午四点了,沈清在心里心算一遍,她还没熟悉古人的计时方式,次次都得转换一下。
刚算明白时间就见顾思明风风火火冲进来,“沈清,沈清!”
扶桑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小姐刚醒穿着里衣还未梳妆,他怎就这么冲进来了!
流光用眼神制止扶桑,示意她不要冲动,两人退下时眼神担忧地望向沈清。
这人向来没有拘束,摆摆手表示不用担心,沈清用被子盖住腿打个哈欠,“怎么了?”
“你瞧你,这都几时了还没起。”他自来熟的坐到床边戳她肩膀。
“之前咱们可是说好的,互不打扰,你怎么还管起我睡多久了。”这厮怕不是要反悔吧,沈清警惕地看他。
“哎呀,这么好的天你天天在家有甚意思,只会变得和那些无趣的女人一样,小爷带你骑马去!”
下午四点,去骑马?
沈清推开他下床,“不去,太晚了。”伸了个懒腰。
顾思明急忙跟上去拉她胳膊,“那明日呢,后日也行,家里无趣的很!”
这是找玩伴呢,沈清也不知自己怎么入了他的青眼,正想怎么拒绝,前院来人通报。
“四公子、四夫人可在,老太君说让去前院小叙。”是魏老太君身边的柳嬷嬷。
外面天还亮着,平日晚膳都是申末,怎么今日这个时辰就来喊人?
沈清沉吟着问,“老太君可是有说什么事儿?”
“回四夫人的话,前线急报,圣上命老爷等收敛装囊,明日辰时出征。”
这话将追在沈清身后啰嗦不停的顾思明定在当场,他原先精亮的眸光迅速褪却,眼底划过一缕落寞,慢慢垂下头。
沈清担忧的看着顾思明,“去回了老祖宗,说我们马上来。”
刚才还欢快的小马驹眼里的光彩一下熄灭,神情愣愣的。
顾思明耸肩,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一屁股坐在软榻上,“你先梳洗罢。”
沈清握着梳子出神,顾思明是担心镇国公和他哥哥们吧,哥哥们尽数随父驻守边疆,独留他一人在老太君膝下尽孝。
那天她替他解释完,他看向镇国公的眼神里明明含有期待。
哎,中式父子之间的感情,浓烈却无声。
晚宴的气氛算不上热络,虽对镇国公府来说,出征打仗是家常便饭,但亲人送别总归伤怀。
这顿饭吃的难以下咽,魏老太君虽表情平淡内里却难掩伤怀,吃过饭后各房便零零散散告退。
“你先回去吧。”出了院子沈清打发顾思明先走。
顾思明狐疑地看她,天都黑了她这是要去哪儿,“我等你一会。”
“不用,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就来。”沈清接过扶桑手中灯笼。
今日顾思明没什么力气同她争辩,简单叮嘱两句便由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