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参赛记录——但进了竞装社。"白露说。
"竞装社门槛是年费加模拟战成绩。他可能是交钱进的。"沈绿腰把郑勉的选课表调出来——全是公开信息,她只是整理了一下。"有一门课很有意思。学区后勤系统操作实务——大二上学期选修。教学生怎么操作校园设备的报修、调度、监控管理。"
"所以他会用后勤系统。"顾忍冬说。
"他会。至少学过。"沈绿腰把选课表关掉。"但课是选修——全班四十几个人都会。不能证明是他关的监控。"
顾忍冬盯着全息屏上那张侧脸。看了大概五秒。
"不用证明。直接找他聊。"
"你打算怎么聊——"
"聊天。"她把黑笔塞回裤兜。"就是聊天。同学之间,聊聊天。"
沈绿腰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见过顾忍冬这种语气——上次是在白砚行送完轴承油之后的晚上,顾忍冬说"我要给他发一份战术推演报告"。那次用的是同一种语气。像在说今天食堂的汤不错。但发出去的推演比白砚行刁难她的题目深了三层。
白露端着白瓷杯站起来。"我跟你去。"
"不用。人多了像约架。"顾忍冬走到门口。鱼丸从被子上抬起头。她回头看了一下全息屏上四条故障曲线——还在蓝光里安静地闪。然后推门。
"我去聊个天。回来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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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勉下午两点在机甲工程系实验室。公开课表上写的——实验课,C7-201,机甲关节校准实操。两点半下课。
顾忍冬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边等。黑笔在指间转。笔掉了两次。捡起来继续转。饮水机咕噜噜响了一声——加热。她没带任何东西,除了裤兜里那支笔。
两点三十一分。郑勉从实验室出来。一个人。便携参数检测仪夹在胳膊底下——跟抓拍图上一样。他往楼梯间走。
"郑勉学长。"顾忍冬的声音从饮水机旁边传过来——语调很轻,像在叫一个认识很久的人。"有空吗。聊两句。"
郑勉转过头。第一反应不是惊讶——是慌。那种"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的慌。然后他迅速把慌摁回去了。晚了大概零点五秒。
"你是——"
"307的。顾忍冬。昨天越野赛我们队有四台机甲出了问题。"
"哦——听说了。可惜——"
"四台机甲的故障同时触发。峡谷段入口。误差不到三秒。"她往前走了一步。没有逼近的意思——就是走了一步。饮水机又咕噜了一声。"监控刚好在赛前两小时坏了。后勤管理处说他们没发过维护通知。"
郑勉的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我——"
"我没说是你。"顾忍冬歪了一下头。"我只是在描述一件事。这件事是这样的:有人赛前在准备区待了二十三分钟。标准检查只需要不到十分钟。有人同时用假维护通知关了监控。有人在四台机甲的启动程序里嵌了触发器——亮屏就触发。手法很专业。但时机很业余。四个故障同时炸,等于在裁判面前举手喊是我干的。"
"你说得对——太业余了。"郑勉说。语气在努力维持正常——但正常不需要努力。"所以肯定是新手——"
"不。"顾忍冬说。"新手做不出那么专业的触发器嵌入。是两个人。一个技术好,一个技术差。技术好的那个在外面关监控,技术差的那个进去动手。技术好的让技术差的只改一处——改沈绿腰的导航坐标。技术差的觉得改一处不够保险,自己加了另外三处。"
郑勉没说话。
"加的那三处——白露的座舱温度告警阈值升高了十五度,所以她在沼泽段没有收到过热预警。程错的左腿阻尼基线往下调了零点二,所以沼泽泥浆渗入之后阻尼衰减比正常快了四倍。我的关节温度传感器延迟加了一秒——所以我踩偏的时候温度读数比我实际温度低。加上沈绿腰的导航坐标偏移——"她把黑笔从裤兜里拔出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四台机甲。四个故障。三个是你额外加的。"
"你——"
"我说完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谁让你改导航坐标的。"她把黑笔收回裤兜。"我不需要你承认。我需要一个名字。"
郑勉的喉结又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走廊两头。没人。饮水机又咕噜了——这次是冷却。
"如果我——不说呢。"
"那我去找温岚老师。带上昨天晚上的所有数据分析、准备区进出记录、后勤管理处的澄清通知、你的选课表截图。"她把终端举起来——屏幕上是整理好的一份文档。标题:「关于C7机甲障碍越野赛预赛第三组307队设备异常的调查报告」。格式标准得像教务处的模板。"这份报告我写完了。只差一个发送键。"
"你会发?"
"不会。"顾忍冬说。语气没变——还是那种"今天食堂的汤不错"的语气。"因为你会在它不需要被发送之前告诉我名字。"
郑勉低头看自己的便携参数检测仪。屏幕黑着——没开。他胳膊夹得很紧,指关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