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在旁边喝咖啡,安安稳稳地补了一句:"她是在给机甲和自己用一个名字。"
沈绿腰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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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307熄了灯。白露裹在睡袋里,沈绿腰倒挂在床沿上——又在倒挂,鱼丸在她正下方蹲着,用一种"我看你什么时候掉下来"的表情。顾忍冬在床上躺了大概二十分钟。没睡着。
然后她翻身起床。轻手轻脚——空间钮放回枕头边,鱼丸睁开眼睛瞥了她一眼,没管。她出门。
鱼丸没有帮她开门。因为鱼丸今晚选择留在枕头上。猫也有不想动的时刻。
夜里的崇德楼很安静。地下一层模拟舱区的灯是感应式的——有人进门才亮。她走到自己的位置——第三排靠墙那台舱,座位还保留着她的上次操作设置。舱门开着。
她坐进去。左绑带左肩、右绑带右肩——咔哒。
正了。第一次就正了。
她启动舱体。全息战场亮起来。训练型轻甲站在灰色城市街道的起跑线上。夜晚的模拟天空更暗——系统自动匹配了室外时间相位,给场地加了一层低亮度的蓝色薄幕。
她打开基础操作检测。重新跑。
前进——这次推杆很稳,机甲走进了两米。
后退——平稳。左转——一次到位。右转——一次到位。
原地转向——这次她踩的是正确的踏板。左踏板是左转。右踏板是右转。
原地蹲起——重心线没歪。从头到尾都是一条竖直蓝线。
她跑完了一整套基础操作检测。全绿。没有一个"低效",没有一个"未通过"。
然后她打开了模拟对战。这次没有系统匹配对手——她开的是单人练习模式。靶标连续刷新,她用扳机键打了大概五十轮射击,偏差距从0。3米逐渐缩小到了0。1左右。不够好——跟白砚行的0。05还有差距。但跟下午的0。3比起来已经翻了不倍。
然后她开始反复练最基本的机动——前进中左转、后退中右转、移动中转身攻击。每个动作都拆成最小单元。前进两米、停、左转。后退一米、停、右转。前进一步、出左拳。后退一步、出右拳。
一遍。两遍。三遍。
她忘了时间。
直到舱门被敲了一下。很轻。不是教官——是鱼丸。这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门了,从竹苑一路逛到了崇德楼地下一层,蹲在她模拟舱的外面,用尾巴抽了一下舱门。
顾忍冬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零四分。
她关掉模拟舱,从里面出来。鱼丸看着她,眼神跟下午窗台上一样:就这。但它没有走——它等着她,然后跟她一起走回竹苑。一路上鱼丸走在她前面,尾巴翘得笔直。走廊的灯在它身上投下交替的光影。
今晚走廊归鱼丸。也归她。
回到307,沈绿腰的呼吸很平稳——但她床上的终端还亮着。屏幕上是一张表格:顾忍冬六项比赛的赛程冲突表。她还没排完。
顾忍冬把终端轻轻熄了。把沈绿腰的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然后回到自己床上。
躺下。
她闭上眼睛。
手指轻轻转了转空间钮,转到第八圈的时候停了。
然后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不是恐惧,也不完全是期待。
是一个很细微的发现。
模拟舱的操纵杆。握住的时候,手心的包胶在大拇指根部磨出了一个很浅的痕迹。跟她爸工具箱里那把旧扳手握把上的痕迹在同一个位置。
她不是天生适合开机甲的人。但她有一双跟爸爸一样的惯用手。同一个位置长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