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汉人多为黑色直发,但随着沿途东进,她注意到卷发之人越来越少。
可今日所见的几人,徐云乐、徐进、徐欢颜,以及段星朗巧合的都是头发微卷。
虽然徐欢颜长长的头发盘在脑后,看着光滑柔顺,但细看贴近头皮处的新发,还带着微微卷曲。
贺兰昭很久以前便开始思考,为何时人常说,儿女肖父或者肖母。
后来随着她观察人数的增加,发现如果父母有双层眼皮,其子女多数也会具有这一特征。
父母如果颧骨偏高,儿女颧骨大概率也会偏高。
故而一家人长相多少会带有相似之处。
不过没有把握的话她不会出口。
当天深夜,贺兰昭仿佛听见灵堂传来沙哑悲切的哭泣声。
心中怀着某种预感,她推开门想要朝正堂走去,但没走多远,便被一身黑衣的下人拦住。
“客人,还请回到屋内休息。”
冷冷带着不容反驳的话语传入贺兰昭耳中。
她皱起眉盯着对方,心中泛起怀疑,不像是节度使府中普通服侍的仆人。
“吱,”寂静的氛围中,一丁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贺兰昭回过头,看到李灼推开窗正朝她招手。她沉下脸打发走黑衣人。
转头,便和李灼一道悄声出现在屋顶处。
李灼神情沉着,一手握着承影剑,一手指向西南角的府狱:“那里有大量人携带兵器蹲守,不像是劫狱。”
贺兰昭没有等多久,火光很快将那片角落照亮。
只见两道身影被拿着火把的黑衣士兵团团围住。
贺兰昭眯起眼,是徐进和段星朗二人。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徐进来到单独关押段星朗的牢房外。
他看着眼前许久未见的儿子,一阵恍惚。
段星朗是他同南诏贵族段氏嫡次女所生,生养在南诏,只有南诏朝贡或者互市时两人才能碰面。
迄今为止所见恐怕连十指之数都没有。
南诏想要从他手中获取药材、茶叶盐、书籍等等重要资源,而他需要通过南诏完成利益输送,获得剑南道更多的掌控权。
段星朗便是两方局势下的产物。
“父、父亲,”段星朗语气含着生疏和惶恐,但举止间却忍不住透出亲昵。
“你为什么要杀害云乐!”徐进出口质问。
段星朗原本秀气干净的脸庞粘上了点点污渍,他委屈道:“我只是想父亲多看看我,我很想您!”
“我动完手意识到,真的害死了哥哥。”
“父亲,我知道错了。”
徐星朗忍着手臂的疼痛,跪地认错,垂下的眼眸却异常冷静。
母亲早已告知他,徐进早年受过伤,得子不易。否则偌大的节度使府中,不会仅有他和徐云乐两个男丁。
这两年徐进送来南诏的物资越来越少,母亲想见他一面都成了难题,王也明里暗里开始打压段氏。
可明明徐进对剑南道的掌控与日俱增。
唯一的猜测就是徐进欲图将重心放回大雍,看不上南诏输送给他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