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云庭兴冲冲来到莫府,像先前那般将七八张符纸送到莫老爷手里,让他拿去贴在府中除祟,独身一人往莫殇的院子走去。
莫老爷迟疑观望,这小仙姑居然连殇儿的院子都知道在哪……太神秘了!
云庭独身来到莫殇的院子,正好看到莫殇那位妾室婧儿带着孩子出来,她应付了几句,等人走后才上前揭了门口的符纸。
屋内的尸首瞬间冲开符纸压制,弹起身来,她这次没有像第二日那样练拳,而是上前一步掐住莫殇脖颈直接将他摁回了桌上,然后抽出符纸贴在他的眉心,身躯很快消停。
云庭收手,双手抱胸侧坐在一旁,在心里倒数了五个数后定睛看去,莫殇瞬间睁开了眼。
“宋子筠!”
少女往前挪了半步,弓着身子与其脸对脸,面露欣喜。
青年刚刚清醒,面对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有一瞬失神,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应。
他这是在做梦吗?
云庭撩起他额上的符纸,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青年蹙眉,“……?”
他见少女满心期待,却不知为何如此,怯怯地缩着脖子,试探着回答:“云小姐……武极天下,我倍感钦——”
“佩”字还未说出口,青年眼中瞬时闪过一道白光,胸腔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一柄银剑直直插在他心口,没入时不过眨眼一瞬,他始料未及。
云庭倒握剑柄,青年呛出的鲜血溅在她脸上,染红蒙眼白绫,她面上早已没了笑容。
“云……小、姐!?”
青年不可置信少女会动手杀他,在他印象中,自己从未做过对不起云庭的事情,就连六盒渊的双修谣言他也努力澄清,怎么会惹她不快?
可少女并未多言,右臂一抬,凝聚灵气瞬时压下,锋利的剑身又没入体内几分,刺破身下的桌案,血液顺着剑身滴在干净的地板上,看似平静的缓缓流淌,渗入地缝,却给青年带来更剧烈的疼痛。
为什么……?
紧接着回答他的却是少女抽出银剑,顶着那张染血的脸,毅然朝他头颅刺来。
白光汇聚成星河,星光掩盖王都每一寸土地,在青年经历无尽痛楚的时候,第三日结束,第四日到来。
云庭撩开宽袖,抬着右手,百无聊赖抠着手指,感知到身侧的尸首回魂,然后睁眼,撑起身子,在看到她时瞪大了眼睛。
她侧目而视,瞥见青年唇语惊诧道:“云小姐!?”
又看到他环视一圈,还不习惯莫殇的肉身,一直吃痛扶额,活动身躯的动作有些僵硬克制。
“这是在哪?”
云庭面上一点笑容都没有,盯着自己的右手,缓慢摩挲着手指,好像在回味些什么,没有立刻回答他。
宋子筠用了符纸却没有保留记忆,而在她忍不了脾气将他弄死后,法阵也重启了……结合第二日的俩道法阵来看,在这法阵里的每一个人都被捆在一起,只要有人想跑或是身死,那定然会启动法阵。
所以她不能杀了宋子筠,这让云庭很不爽。
宋子筠见她冷脸相对,白绫下的目光总觉得渗人,好似俩人之间隔着深仇大恨。
他茫然无措,云小姐还在因为双修的谣言生他的气吗?
宋子筠不明白,但他不想云庭这样看待自己,便利落的起身下桌,顾不得满身符纸或是其他,蹲下身去贴在了少女脚边,仰着脸说道:“对不起!”
少女见他拧着眉头,义正言辞的开口,这副模样像是不畏权贵的清官,让人看了心里生厌。
可下一秒青年看她没反应,又无措的转了下眼珠,犹豫了一瞬后曲着双腿跪伏,双手撑地,弯下腰身低下头颅,向她磕了个头以表歉意。
云庭:“……”
宋子筠保持这个动作未动,等她开口才打算起身,但过了半晌依旧没听到少女的嗓音,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他的诚意不够消解云庭的戾气吗?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想着他头颅微动,刚抬起几分,后脑勺徒增压力将他行为制止。
青年的头颅又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痛楚和凉意从额上传递,令他浑身一怔,盯着近在咫尺的地面,半天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