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般的雪花飘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积雪堆到了脚踝处,庭院里殷红的梅花,依旧开的不管不顾,半点不惧风雪。
林知漾在百合和芙蓉的软磨硬泡下慢悠悠睁开了双眼,任由她俩替自己梳洗打扮。
她身着绣着缠枝宝相花的娇红罗裙,外罩一件同色披风。腰间悬着一枚蓝田玉,发间簪着蝴蝶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颤动。
林知漾出了屋子,站在雪地上,竟比红梅更艳。
百合紧跟在她身后,小声劝着:“小姐,走慢些,小心湿了鞋袜。”
她特意为小姐配的青绒绣花短靴,可积雪实在太厚,此刻似乎也堪堪够用。
“将我昨晚带回来的花灯拿来。”林知漾吩咐道。
片刻后,芙蓉捧着那盏兔子灯过来,烛火早已熄灭,只剩兔子模样的灯壳依旧活灵活现。
林知漾看着依旧欢喜。
她寻了处视野正好的梅枝,抬手将它挂了上去。
“小姐这般喜欢,怎么没多买几个。”芙蓉好奇询问。
“就这一个也挺好的。”
林知漾望着眼前的兔子灯,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个戴着半截面具的少年身影。
能让脾气古怪的世子给她买一个,已实属不易。
芙蓉歪了歪头,又道:“不太符合小姐的习性,”
“哦?”林知漾来了兴趣,“我什么习性。”
“我还以为小姐会买一堆,挂满院子呢。”
“你忘记了吗?我是偷摸翻墙出去的,挂一院子,是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芙蓉咧嘴一笑,“也是,还是小姐想的周到。”
一旁的百合全程默不作声,心虚地挠了挠脸。
昨日灯会人潮拥挤,她不慎与小姐走散,急得团团转,慌忙跑回府,想找芙蓉商量,实在不行便打算同夫人坦白她们偷溜出府的事,调动林府人手去寻。
谁知小姐反而倒先一步回了府,还特意瞒着芙蓉,替她遮掩。
若是让芙蓉知晓,定要将她骂得狗血淋头。
百合垂着头,心神不定,这时耳边有急促的“咯吱”声传来,她一抬头,竟然是大小姐林若瑜带着贴身侍女玉竹踏雪而来。
往日里向来内敛温雅的林若瑜,此刻眼底温润尽失,目光沉冷,唇角平直。
她几大步走到林知漾面前。
“你怎么了?”林知漾察觉她异样,问道:“谁惹你生气了。”
林若瑜冷“呵”一声,“你装什么傻?”
林知漾一头雾水,在心里细细回想,自己不过是翻墙出府逛了趟灯会,何至于让林若瑜这般动怒?
见她沉默不语,林若瑜掩在衣袖下的手攥得发白,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愤懑:“我替你在母亲跟前撒谎,你转头四处编排我与孟公子情投意合?”
此番话一出,林若瑜闭了闭眼。今晨一幕幕涌上心头,堵得她胸口发疼。
冬季天亮得迟,彼时天色未明,她刚起身梳妆,玉竹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连行礼都顾不上。
“大小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