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升见谢宁黑着脸走来,匆匆迎了上去,“爷,怎么衣服都脏了,您和孟公子动手了?”
谢宁丢给他一记白眼,抬手拍了拍袍子上的污泥。林家那死丫头应该庆幸,没有第三人瞧见,不然定然要将他们都活埋了。
“你方才瞧见什么了?”
千升飞快地偷瞄了一眼世子脸色,“属下远远瞧见,孟公子一直站在墙角,后被您的动静引去了偏房。”
“墙角下有什么。”
“埋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猫?
谢宁闻言身形一顿,眉头紧蹙,想起林知漾反复问他,有没有听见猫叫,还说好奇怪。
他心中顿时有个不好的猜想,转头询问千升:“猫身上可有伤?”
“这倒没有。”
那便是活埋,孟闻安真是十年如一日,人模狗样,恶心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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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舒听着身边贵女们的闲谈,早已腻烦。目光飘向远方,忽然一道月白的身影闯入,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她一扫方才的疏离与傲气,声音里带着软意与雀跃,“世子哥哥!”
其余贵女们也纷纷敛了神色,不敢像陆明舒这般大胆直白,只按规矩立在原地,待他走近,齐齐行礼,声声恭谨:“见过世子。”
谢宁淡淡颔首,像在找什么人,目光只在众人面上一扫而过,并未多做停留。
“世子哥哥,我刚到处都没找到你。咦,你怎么换了身衣裳?”
陆明舒早已习惯谢宁这幅爱答不理的模样,他向来倨傲难以亲近,不会迁就旁人。
“世子哥哥,你在找谁吗?”
谢宁冷着脸,瞧都没瞧她一眼,“孟闻安在哪儿?”
“找他做什么?”陆明舒惴惴不安。
人尽皆知,谢宁与孟闻安不对付。两人算得上表亲,本不热络,偏早些年,谢宁父亲在外征战,长公主傲骨铮铮,因与谢宁父亲情深意重,便随军奔赴边关。
年岁尚幼的谢宁被接入宫中,同皇子公主们一起教养。他打小性子就桀骜顽劣,行事肆意妄为。偏偏是圣上疼爱的亲侄儿,父母又都在为国抛头颅洒热血。所以纵然他闹出怎样的乱子,也每每从轻处置。
骄纵难管的名声,自儿时深宫传出。待到年岁渐长,镇国公与长公主回京,已经管不了他了。离了皇宫,几乎无人敢与其抗衡。
反观孟闻安,世人皆赞他温良如玉,自幼天资聪慧,翰墨超群,入宫做皇子伴读。
两个年岁相仿的孩童,在深宫高墙之下朝夕碰面。不知怎的,摩擦不断,外人只看表面,都道是谢宁心生嫉妒,无端针对孟闻安。
一直做鹌鹑的林晚薇,悄悄拉了拉林沅清的衣袖,低声问:“这是谁?”
久居深院的她还从未见过比话本上写的还要俊美的少年郎,他一出现,周围顿时安静不少,连一向傲慢的世家小姐,此刻都收敛了,面上带着几分讨好。
“他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谢宁。”林沅清小声答道。
她也从未见过谢宁,只是听说的多。倒是她这个妹妹,生得漂亮却瘦瘦小小的,平日里寡言就罢了,在这种场合更是小家子气。
林沅清一直看不惯她这副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府虐待她。
“听闻他常与孟闻安作对,”林沅清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孟闻安你总知道吧,大姐姐想嫁的便是他。”
直白露骨的话惊得林晚薇慌忙四下扫视一圈,确认没人听见。
“二……三姐姐,这话不能乱说呀。”
林沅清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提起这件事她就来气,林知漾回府,她本来还算为其欢喜。没曾想遭殃的居然是她,从二小姐变成三小姐。近日相熟的世家小姐频频试探,言语间句句意有所指。
好似她成了来路不明的那一个。
林沅清掐着帕子,指甲快把上面的刺绣掐断。嘴里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走,我们去瞧瞧。”
“这不好吧。”
苏姨娘自幼就教她,做人要谨言慎行,少往人堆里凑热闹,免得引火烧身,惹来无妄之灾。
可眼下林沅清的眼刀子正在扎她,如若不去,回到林府定又要被想法子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