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雁娘思考一下,点点头,“也成。”
现在来来往往的商队仍旧不少,虽然说大部分都比较友善,或者说相对冷漠不会找麻烦,但万一有脾气坏的,发生什么矛盾和冲突,多一个人也多一个照应。
秦留儿举起小手,“爹,我也想去镇上可以吗?”
秦生摸摸她的脑袋,“往日不是最喜欢和爹娘去摊子上吗?明日你跟你娘还有秋姨一起去好不好?”
“我想去镇上玩嘛!”秦留儿鼓起嘴巴,给胡麻找销路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参与呢。
放到正常人家,这本不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可以参与的。但好在,秦生夫妻是一对非常宠娃的父母。
陈雁娘点点秦留儿撅起的嘴,“去吧,明日跟爹和其他叔伯们紧一点,可不要把自己弄丢了。”
“嗯!”秦留儿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掉,乖乖地从长凳下来,拿起自己的碗,放到灶台边的木盆里。
陈雁娘看着闺女现在如此机灵乖巧,满脸欣慰。
忽然,她想到什么,转头朝着秦生说道,“回头去镇上,你顺便看看草纸这些贵不贵,咱们也该教留儿简单习字了。”
“习字?”
“习字?!”
两声惊讶的呼声响起,前面一句是秦生,后面一句是更为惊讶的秦留儿。
在古代乡下,家里刚刚摆脱贫困斩杀线,竟然已经要教她习字了!
即便知道陈雁娘是识字的,这也是秦留儿不敢妄想的事情。
而对秦生来说,娘子是读过书的,一直是他的骄傲,但也从没想过给自家闺女读书认字啊,又贵又没有用,习字来做什么?
陈雁娘没把这父女俩的惊讶当回事,站起身来,淡定地收拾吃好的碗筷,“今日你们也瞧到了,读书认字是一门极重要的手艺,我爹给我和颐哥儿开蒙的书都还在,他还给咱的第一个孩子起了正名,但凡家里有些机会,肯定是要让留儿读书习字的,这件事没得商量。”
说着,潇洒地一转头,端着木盆拿去屋外清洗。
另一边,李家一家人也吃好了晚饭,正在收拾。
“娘,明日,我想跟福来哥和秦兄弟一起去镇上。”
李大郎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种胡麻这件事,在他们家是没有达成统一的,他和李三郎一致同意,但李老婆子、李二郎以及李大姐和她丈夫梁友全都犹豫不决。
李家老家是种麦子的,平原广阔,一望无际都是适合种粮食的沃土,因此,祖祖辈辈都靠着这片土地种粮食养活全家,也根本没听过什么其他作物。
到了十里村,就算改成了种稻子,那也都是实实在在能入嘴饱腹的粮食。再加上他们毕竟是外来人家,对许家和薛家的族老也比不上原十里村人那么信任,虽然在李大郎的撺掇下,李家先登记了愿意种胡麻,但他能明显感觉的老娘和弟弟妹妹都有些情绪。
“去便去吧。”
李老婆子不咸不淡地说道,“换了地方,咱家就不是我当家作主了,爱做什么便做什么去。”
李大郎和杨氏被李老婆子阴阳的话语说得面上有些难看,李三郎却急眼了,“娘,你说啥呢,咱们家怎么就不是你做主了。”
李老婆子看了儿孙们一眼,毕竟疼爱小儿子,缓了缓神情,哼了一声,“这八字没一撇的事儿,非要摊上全家跟着那年轻小子去鼓捣。”
“等我和我大哥一起去镇上想想办法,这不就有一撇了吗。”
李三郎嘴甜,上前哄着老娘,“娘,你别太操心,相信你儿子,你放心,只要我出马,别说一个撇,那个捺我也能给它补上!”
李老婆子被他逗得绷不住神情,终于状似嫌弃实则宠溺地敲了李三郎一下。
眼见老娘被三郎哄得开心,李大郎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下起码明日同秦生他们一起上镇子的事情没啥问题了。
至于二弟和小妹——
他瞥了一眼旁边有些不忿的几人,那就按照三郎说的,是得把这一撇画下去了再去搞定的事情了。
夜渐深,清亮的月光自窗子照到秦家的木床上,秦留儿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好几次。
陈雁娘迷糊中轻轻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哄她睡觉。
秦留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翻了个身看向她娘,忽然想到,“娘,你说外祖父,给我起了个什么正名啊?”
陈雁娘朦朦胧胧,轻声对她解释道,“是正式的学名,读书便要用到的。”
“嘉言懿行,安宁和乐。”
“你的名字啊,叫秦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