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生条件反射地问道,“你咋知道?”
那女子哈哈一声,“哪个庄稼汉能像你一样,干个活弄一脸泥的,哈哈。”
旁边的妇人们也一起跟着笑起来,秦生脸唰的一下红了。
见秦生不好意思,那女子收起了取笑的心思,神色郑重了一些,“不管如何,你们能帮我们通渠,我们都十分感激,以后我们也不会把你们当外来人。“
秦生点点头,这话他已听了好几次,每听一次内心就一阵暖意。
说着,她转身又介绍道,”我是许秋娘,许大有是我爹,这些都是我们村的婶娘嫂子们。”
正说话间,远处的许大有也发现了妇人们,他大踏步走过来,表情严肃,冲着领头的许秋娘责问,“咋回事?春日里雨凉,不好好在家里头待着,带着你婶子们出来干啥?”
许秋娘一点都不怕她爹,下巴一扬,动作利索地把锄头转个圈扛在肩上,“通渠这么大的事,连外来人都来帮忙了,我们不能干?”
许大有被闺女气得眉毛倒竖胡子乱飞,还没等发火,那群婶子在后面也开始七嘴八舌。
“就是啊,大有你咋不叫我们过来。”
“这地难道不是我们的了?就算写的不是我的名儿也是我们家的名字啊。”
“大有叔,我家男人死了,我还活着呢,咋就不叫我们来,回头重新分地也要不算我们家吗?”
许大有被这些妇人吵得头痛,看许秋娘站在那里一副“我有靠山”神气得意的样子,只得好声好气解释,“不是不叫你们,这不是因为雨太大了吗,妇人家怕冻,对身子不好。”
谁知,仿佛是在和他作对似的,他话音刚落,一直绵绵飘着的雨丝竟彻底停了下来,虽说天上仍是乌云密布,但不下雨到底好干活了。
许秋娘顿时乐了,也不打算再和她爹浪费时间争执,“喏,雨停了。再说了,谁说我们要下地沾凉水了。”
她转身,把扛在肩上的锄头猛地向前一扔,正好落在秦生旁边,“哎,锄头借你用,回头记得还我。婶子嫂子们,咱们走。”
说着,就向着前方的田地走去。身后的妇人们排成一排,绕过许大有,每个人都干劲十足地跟着许秋娘离开。
那位年纪最大的婆子走在最后,她是许大有本家的四婶,伸出干枯瘦削的手拍了拍许大有,依旧笑得和善,“大有啊,我种地的时候,你可还不会跑呢。”
许秋娘比她爹更知道这地里的水不能下,等走到前一处淤堵的地方,她摘下斗笠,跟妇人们说道。
“婶子们,咱们村的水田有一千多亩,都靠这主水渠连着,主水渠堵住了,这么多田里的水就全都排不出去。汉子们下地里去通每块田的沟,咱就沿着主水渠往前头走,看见有堵住的地方,拿锄头或者棍子把那些堵塞的东西通开,主水渠离着路近,大家不用下水,也完全够得着。”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缕阳光钻过乌云层,金灿灿地洒在水田里,反射出粼粼的亮光。
妇人们应了一声“好”,按照许秋娘的安排,纷纷找到地方开始忙活,在水田里的汉子们看到妇人们来了,也大声喊着开始闲聊,水田里霎时热闹起来。
人多,连干活都不觉得无聊了。
许秋娘则打算先回家一趟,她的锄头给了秦生,得再回家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趁手的农具。
走至村口,远远地她便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手里边都抱着什么东西。
离得太远看不大清楚,她眯起眼睛仔细辨别。
尚未看清,两人对话的声音就先传入耳朵里,“留儿,你走慢些,这路滑,昨天你李三叔就摔了一大跤呢。”
然后是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娘,我仔细着呢,您也看着点脚下。”
许秋娘性子外向,待看清母女二人,就直接冲两人打招呼,“哟,这位嫂子往哪里去?”
又看着小豆丁秦留儿,“还带着这么小个丫头,下雨天不好走,千万当心着啊。”
秦留儿头上戴着大大的斗笠,是大人的尺寸,因此戴在她头上就不是很稳当。
她一只手抱住怀里的小陶罐,另一只手把斗笠抬高一点,方才看清许秋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