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留儿用力点头,那句娘自然而然地就喊出了口,“娘,我不怕,雨大,你去找爹要小心。”
陈雁娘“嗯”了一声,安抚地拍拍她的头,把蓑衣披在身上,开门,转身就冲进了雨幕里。
秦留儿从床下跳下来,倚着门沿着陈雁娘离开的方向望去,雨势太大,才不过走几步远的距离,陈雁娘的身影就已经看不清楚了。
秦留儿收回目光,安静下来,开始努力消化自己没有死、而是重生在一个陌生的朝代这件事情。
思绪复杂,她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感伤。
她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刚刚放在一边的陶碗上。水还没有喝完,被开门带进来的凉风吹起了轻微的晃动,秦留儿看了看那只碗,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她上前,尝试着把指尖放在碗的边缘。
不一会,只见一滴水忽然出现,从她瘦小的手指尖沿着碗壁落下。秦留儿目露惊喜,双手急忙抓起碗来尝了一口。
虽然味道极淡,但是她能够辨别出,那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灵泉水的味道!
她的异能竟然也随着她重生一起跟过来了!
只是按照她的经验,现在灵泉的浓度和体量都非常微弱,远比不上前世她全盛时期的异能能力。
但那也太好了啊!
在这古代乡下,虽然不会有类似末世那种病毒感染或者严重的外伤,但这里医疗条件太落后,发烧感冒都会死人,有了这异能,至少她和她的家人都有了一层生命保障。
秦留儿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她愉快地把那一碗水一饮而尽,又从方才陈雁娘给她烧水的壶中倒出一碗,往里面滴了一滴灵泉水,准备晾凉一点等他们回来喝。
秦生夫妻俩看着都很瘦弱且营养不良,以后每日都得给他们的吃喝里加一点灵泉水,就当是保养身体了。
她正蹲在门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一滴冰凉的水猝不及防地滴在她的脑门上。
秦留儿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呆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抬头。
只见头顶上方的茅草出现了一片深色,和周周围干的茅草对比非常明显。那是一滩水渍,还在慢慢扩大,方才滴到秦留儿头上的就是从那里渗下来的雨水。
漏、漏雨了?!
风雨交加,村口通向村尾的小路上,出现四个人的身影。
秦生伸开双手撑起蓑衣,陈雁娘半躲在秦生怀里,手里紧紧攥着系着鱼的绳子,两人并肩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泞向前走。
在他们身后,李大郎和李三郎一同披着另外一件大一点的蓑衣,也在慢慢试探着走。
李大郎一只手紧紧抓着三只鱼的鱼绳,他身旁的李三郎满身狼狈,脸上身上一身泥,左脚走起来一瘸一拐的,鞋子也不知丢去了哪里,看起来是脚踝扭伤了。
李大郎扶着他,嘴上忍不住训斥,“都说了路滑别跑,你还要跑,还好鱼没弄丢,不然今日真是白忙活一场。”
李三郎有点不服气,“谁能想到雨落的这么快……我也是想快点回家而已。”
“你今年多大?十岁吗?堂哥儿都比你懂事。脚伤着了,回家娘不仅要念叨你,还得说我。”
兄弟俩拌嘴,秦生和陈雁娘无奈相视一笑,半转过身,隔着雨声朝身后大声劝和,“李大哥,别怪三郎兄弟,这雨真的又急又大,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呢。”
“是啊李大哥,也怪我,非要喊你们出来抓鱼。”
李大郎是个明事理的,也大声吼回去,“没事!也正好是我家崽子们想吃鱼了,哪能怪你们!”
雨幕如瀑,因着李三郎刚才摔了一跤,几人现在都走的小心翼翼,速度并不快。路过村里的田地时,李大郎余光注意到路旁边原本用来给田地灌溉的水渠里已经堆积满了树枝枯叶,还有一些瞧不清的杂物,倾盆而下的雨水流不出去,水位已经越积越高。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一路走过来,似乎都没有看到这水渠里有水能够流动起来。李大郎皱了皱眉,戳了戳李三郎,“三郎,你瞅这水渠,是不是不大对劲?”
十里村原本的田地大部分是水田,拿来种稻子的,眼看立春了,不知道这里种的是几季的稻谷,若是早稻那应当过不久就得准备育苗插秧了。
李三郎正忍着脚上的痛,一门心思只想赶紧到家,被他哥这么一说,他也顺着望过去,只见目光所及,在视线能看清的几米范围之内,水渠全部堵塞不通,雨点打在积水上溅起点点水花。
都是娴熟的庄稼汉,李三郎知道他哥说的没错,只是他们初来乍到,别人家的田地他们哪有时间管,自己都还没个章程定数呢。
想到这里,他沉下一口气,劝他哥,“快走吧,再咋也是人家的地,不关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