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赫在院子外面抽烟,吉普车从黑暗中驶出。他灭了烟头,拍去烟灰,站到门边等。
野猫路过,有种闲庭信步的模样。陈梦蕊熄火,梁敬山下车拿行李箱。他带来的全是必需品,行李箱塞得满满的。
给他们的礼物提前寄了过来,有些是他母亲做的食物。沪市和他故乡的食物有很大差异,梁敬山不在苏城放得久的话会变质。
带来薄雾,谢赫可以变成餐桌上的美味佳肴。他没看见谢赫的身影,弯着腰把行李拎出来,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
“敬山哥,我帮你拎进去。”谢赫羡慕梁敬山又不敢表现出来,他有自己的公司,可以在陈梦蕊想建一所学校的时候给一半钱。
“我自己来,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行李箱拎不动。你出来抽烟?”夜里在院子外的人除了谢赫,很难找到第二个人。
日后他们可能会常一起抽烟,聊聊过往的人生。梁敬山理解谢赫,并不妒忌他,尽管他在陈梦蕊的身边待了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他们都生活在这个房子里,了解彼此的性格,共同经历过磨难。谢赫在自己没到来之前,给陈梦蕊带来很多帮助。
他是晚于谢赫出现的人,因而只可争取后面的人生。人生本就没完美可言,梁敬山会接受这种遗憾。
“嗯,晚饭我帮你们放锅里热着。你这次来住多久?”谢赫以为他和上次一样来休假,陈梦蕊不习惯和他们说太多私人的事。
“反正会比上次的时间久。进去吧,我饿了。”梁敬山转回去看陈梦蕊下车,她在寒冷的天气很喜欢戴帽子,秀发压在帽子里,有御寒的作用。
“谢赫,你给我们留饭了?”陈梦蕊几步走到门口,这里是她的家,回来都是这样的路线。
门口的灯她选了白炽灯,寨子里瘆人的黑夜,明亮的灯光能让人找到回家路。流浪的小猫小狗,也能在灯下开派对。
她先走了进去,两个男人跟着,像两个保镖。陈曦在直播,借用陈梦蕊的茶室。以前直播是在小教室,后面感觉会吵到那些女孩睡觉,便问陈梦蕊怎么办。
陈梦蕊叫她去茶室,自己把笔记本带到客厅,准备筹备学校的事。报名的志愿者她是看完长长的名单,选出来的没几个。
薄雾的志愿者她要求可以低一点,支教老师她首要考虑要素是真心喜欢这些孩子。镀金谁不会呢?
她没限定性别,偏远地区不适合女孩支教,但她生活的地方,她知道实际情况。不乱跑,在学校里面上课,没人能对她们做什么。
“梦蕊,饭菜我留了。你们去洗个手,我给你们端出来。”谢赫出去抽烟前打开看过,还热着。
梁敬山去厨房用香皂洗过手,和谢赫一起端着菜去饭桌,“我们简单吃点就行,你有其他事就先去忙。刘嫂没住在这里,还是每天回家吗?”
“她说住了几十年的家,没有办法搬离的。吃完晚饭我每天都送她,她一早就会过来。”
刘嫂儿子想接她到城里,颐养天年的年纪,她可以放松。她喜欢薄雾和那些孩子,城里不熟悉,还要花时间与人打交道,重新进入新的圈子。
“她看起来身体不错吧。几个月没来,一进门就有种我是昨天走的。”梁敬山发现薄雾能带给他无可取代的熟悉感,他在苏城的家连续一个月不回去,他都有陌生感。
说不清的感受与缘分,把他带来薄雾。陈梦蕊擦干手想帮忙端菜,结果两个男人已经做好了。
“你们两个动作那么快,我还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她的碗里装好小半碗米饭,梁敬山等着她坐下来。
“闻启舅舅明天下午过来,你选的那块地,村长那边把手续办好了吗?”谢赫担心寨子里的人会逮着这个要求陈梦蕊付买地钱。
一大片的荒地长满杂草,没人去清理,也不会有人想起来。刘嫂是陈梦蕊的军师之一,带她找到这块地,指着那些杂草说:“梦蕊,这块地靠近山脚,几十年都没人开荒。想多赚钱的都去城里打工了。我带你去找村长,和他说你想建小学的事。”
陈梦蕊感觉奇怪,乡村没有中学正常,小学几乎都会有。刘嫂说陈家认为寨子里的地大部分是他们的,以前差点就建了一所小学,陈家索要高额土地款,这个计划就夭折了。
如今陈家已经没人能威胁他们,陈梦蕊跟着去找村长,谈完她的发心和想法,村长提出一个保险的办法:“我会让他们一户户签字,毕竟以后自己的孩子不用去隔壁寨子念书。不用交学费,家长送孩子到学校的意愿会高不少。”
“麻烦村长,以后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你别客气。这也是给我们的后代积福,一辈子没走出去的人,他们都想自己的孩子能争气。”
陈梦蕊小学的选址就这样定下了,每个家庭代表几乎都签字了。她租来两台割草机,和谢赫在那片荒草地奋战几天,才把杂草清理干净。
她没有花钱请人来割,这笔钱可以为孩子们买不少文具。梁敬山在苏城听陈梦蕊分享进度,谢赫提到装修队,他才有了实感。
“我之前都忘记问你地是哪里找的。村民没意见吗?”他看陈梦蕊动了筷子,也跟着吃起来。谢赫坐到远一点的凳子,听他们聊天,也会加入说几句。
“在薄雾我有刘嫂。她是这里的百事通,村长已经帮我弄好了。那是一块荒地,面积够大,位置也不错,离马路不算特别远。”
谢赫也想起那几天他们累得直不起腰,割草机很重,她一个女孩子背了那么多天,没一句怨言。
休息他和陈梦蕊说起建小学,想知道她的信念从何而来,她不经意答:“信念来自于我对一件事的想法。只要我想好要做这件事,就会克服一切困难。你不觉得这里没有活力吗?小学可以把那些孩子的活力都带出来。”
“好羡慕你这么坚定。我总是容易被人影响,没有自己的主意。”谢赫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容易被人带到沟里。
陈梦蕊何曾不是个别扭的小孩,被否定得太多,觉得自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谢赫,你要记住,除了你自己,没人可以为你的人生负责。你要相信,一个人的潜力爆发之后,所向披靡。每个人可以做的事,都比想象中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