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敬山订机票看到云南,便点进去看航班时间。他有几日空闲,去见见陈梦蕊也好。
尼泊尔一别,大半个月已过。时钟像拨快了,眨眼就是一日。
他的心跳得好响,停留在订票页面的手指举在半空。陈梦蕊会为他突然出现开心吗?
犹豫间,他退出订票软件,进入聊天界面。盯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给陈梦蕊拨了个语音电话。
陈梦蕊和谢赫正在搬东西,见是梁敬山的电话,吃惊道:“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梦蕊,你在说什么?”谢赫听不清她说什么。
“没事。有个朋友给我打电话了。你先搬着,我去接个电话。”
她朝后院走,那里也放了张长椅。坐在长椅上,藤蔓攀爬、蔬果成熟,尽收眼底。
“梁敬山,你找我有事吗?”她的声音响起,梁敬山恍若隔世。
“我出差谈完事情,空出来几日时间,想问问你是否方便做导游。方便的话,就订票去云南找你。”
他紧张到差点抠烂撕下来记事的纸张,又如等候发落的人,期望得到满意的答案。
陈梦蕊这几日要落实的事情很多,还要线上面试志愿者。做梁敬山的导游,恐怕有点难。
“有点不巧,我这几天要确定志愿者名单,所以抽不出身做导游。要是你可以屈尊薄雾这座小庙,我很欢迎你来。”她没想梁敬山找她做导游深层的原因。
陈梦蕊脑中塞满了事,亟待解决的问题,她要一样一样解决。
“那我不打扰你。下次我去云南,也这样通知你可以吗?”梁敬山并没有被拒绝的懊恼,陈梦蕊是欢迎他去云南的。
“要是你能抽出时间,今年我还想做一件事,约那时见也行。”她春天就联系上了钟麟,树刚买好就给陈家的事绊住。
柳青每月都来薄雾闹,要求她回去,别在这种穷苦地久留。陈梦蕊安抚完母亲,叫陈曦带她去外面玩,差不多时间就送她回去。
杂事缠身,理想之事就会落灰。她接到消息,陈家暂时躲起来了,因为警察找到了十年前开挖掘机的人。
案件有重大突破,陈家不敢再大摇大摆。这个案子递交到省里,层层往上查,找出陈家的把柄,背后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梁敬山只要处理掉积压的库存,团队里的骨干能管理好店铺,他就不再需要事事躬亲。
“去哪里呢?”他想先答应她,计划有变再告诉陈梦蕊。
“民勤县。去沙漠种树,你感兴趣吗?”陈梦蕊在薄雾,时常会觉得自己生命与大地有极深的联结。
偶然看到一步治沙的纪录片,她对于把生命献给沙漠的人肃然起敬。
大博主身份的优势,她在网上找到一个大学毕业就回家乡的治沙人。他通过直播卖家乡水果、特产赚来的钱,都用来买树苗种到沙漠。
镜头里质朴、真诚的小伙,和她在做的事很相似。陈梦蕊由衷地感谢互联网,让她和有远大抱负的人有了联系。
梁敬山身体里的毛发都竖起来了,她真是像个宝藏,不管你怎么挖,每一回挖到的东西都不相同。
“你是怎么……想到要去种树的?”羞愧爬上胸膛,他手头宽裕的时候,想的是换更好的房子和车子,从没想过为社会做贡献。
她的理想不是空想。她把一切想法都付诸实践了,还完成得很漂亮。
“看到一部令人震撼的纪录片,便想去种了。你要是没时间就算了。”她会带薄雾的志愿者一起去,年轻人应该看到荒漠里的现状。
经历过,才会产生触动,萌生改变的念头。钟麟受祖祖辈辈的影响,念了大学没选择留在大城市,回去和家乡的人并肩治沙。
陈梦蕊了解他的艰难,问过他:“你父母也支持吗?照理说一个大学生,可以走到干部的岗位上建设家乡,也可以留在大城市生活,而不是回到沙漠里种树。”
“他们都很支持。我父亲每次都和我一起进沙漠,水车就是他开的。民勤能有今日,靠的是祖祖辈辈努力,治沙是刻不容缓的事,我只不过是用自己的力量,为后辈种出一个绿洲。这样才会有更多的年轻人愿意留在家乡。”
钟麟没有半点骄傲,平铺直叙,仿佛种树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和一日三餐没有差别。
梁敬山看她误会,立即说:“这么有意义的事,我会安排时间去。你告诉我时间,把地点发一下,我们在民勤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