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州府衙大牢。
尚蓓跟在夏楠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
空气潮且腥,墙上火把照鬼影,刑具明暗泛寒光。喀啦。这是夏楠在扶刀。
尚蓓魂一颤,不禁离他远了些。走到尽头审讯室,吱——呀——这是夏楠在推门。
他回头看她一眼,墨瞳带衅色。
尚蓓狠狠一咬牙,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去。她就不信有她在,夏楠还能问:你可知那某某人?
只要他不明说她就赢!
那校尉已然被绑在正前方木柱上,手腕勒着粗麻绳,脚踝也缠了几道。他身上的中衣已经浸透了冷汗,贴在背上,露出肩胛骨的轮廓。见夏楠进来,连忙抬起惊惶的面孔:
“夏大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夏楠绕到案后坐下,示意亲信给尚蓓搬了个杌子。尚蓓小心坐在他身后,脊背挺直,防止后背碰到霉墙。
到底只是地方府衙,不是北镇抚司的诏狱,这审讯室里硬件简陋不少,架上只有些寻常的皮鞭、烙铁、夹棍,没那么多花样百出的刑具。但尚蓓看过去,依旧觉得胃里泛恶心。
“肖维。”夏楠冷冰冰开口,“为何那杀手会躲入你府中?你与那山寨的幕后主使有何联系?从实招来!”
尚蓓心里微定。果然,为了保密,夏楠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出那个神秘的名字。
而肖维只要真的不知道,他就不会受牵连。
“大人,小人不知道什么杀手!更不知道什么幕后主使!”肖维声音发抖,“小人今夜什么都没做啊!”
夏楠站起身来,走到刑具架前,指尖依次拂过皮鞭、烙铁,最后停在夹棍上。
“我看你不吃点苦头,是不会招了。”
亲信熟练地走到肖维面前,解开绳索。一人将他按跪在地上,另一人从夏楠手中接过夹棍,把肖维的腿往刑具里套。肖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喉咙里嗬嗬作响,嘴里反复喊着“冤枉”。
尚蓓坐在夏楠身后,听着那哭嚎声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回荡,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她强忍着恐惧,逼自己去看。
夏楠神色淡淡,又问:“今夜子时,你在哪里?”
肖维连忙哭喊:“在家!小人在家!小人亥时就睡下了!内人可以作证!犬子也可以作证!”
“莫非,你妻儿与你同流合污?”夏楠打断他,声音冰冷,“要不要本官把他们也带来审一审?”
肖维惊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大人明鉴!求大人放过小人妻儿,要杀要剐小人一人承担!可今夜之事,小人……小人真的不知情啊!小人只当他们是一群普通山匪,从没想过他们背后还有什么人!”
夏楠冷笑一声,示意亲信继续。只听“咯咔”一声脆响,肖维的惨叫陡然拔高。
“棕山这个匪寨,少说也有百来号人,实力如此强劲,你身为府兵校尉,却剿匪不力。”夏楠转身坐回案后,眸中狠戾,“光凭这一条,本官就能治你渎职之罪。”
肖维的额头又开始冒汗。他的目光躲闪,不敢看夏楠,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小人……小人不太清楚这些事。小人只管操练兵丁,剿匪的事……要听王通判调遣。”
“自去年案发,施州重要官员都换了一批,王通判也是新任。”夏楠语气愈重,“至今已逾半年,府衙依旧没有任何匪患记录。别告诉我,他们从不劫掠,自己蹲在山里就能自给自足。”
夏楠眼神示意一个亲信,亲信会意,拎起一把烧红的烙铁。
肖维的脸色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