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阮衡山,李尚瑜便又翻箱倒柜找了起来,最终挑了一件和田玉镯、两件素面玉镯,并几件金器。但想到将这些东西放在房中,易被琼枝发现,李尚瑜便拿布囊装了起来,又匆匆来到上院。
李尚瑛正坐在院中的紫薇树下做女红,那紫薇树上花朵繁茂,风轻轻一吹,便满树飘摇。
李尚瑜见此情景,捡了一朵紫薇花,蹑手蹑脚走到李尚瑛身后,趁着她不注意,用紫薇花在她脖颈处挠了挠。
李尚瑛因受痒,脖子一缩,原以为是梧桐捉弄她,正欲抓住她来报复,却不想转身见到的是李尚瑜。
李尚瑜见自己捉弄成功,笑得花枝乱颤。
李尚瑛将那用力抓住李尚瑜的手松了松,高兴地说:“二姐姐你来啦,我想去找你,可我又怕吵到你。”
“自家姐妹说什么吵不吵的话。”李尚瑜说着,将手中的布囊塞给李尚瑛说:“这些先放你这儿,你替我保管着。”
李尚瑛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我趁琼姨不注意,偷偷拿的,放你这儿不会被琼姨发现。”李尚瑜说着,自己去墙角搬了块小板凳,在李尚瑛身旁坐下,又说:“我心里有个主意,这个主意,爹爹不会同意,大哥也不会同意,就是琼姨也无法理解,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懂的,所以我只想告诉你。”
李尚瑛点了点头,李尚瑜接着说:“那日在后花园,沈秀才说的那番话,想必你也钦佩。他能怜惜花草,我也信他能怜惜百姓,所以我想资助沈秀才上京赶考。我平时帮大哥看账本,知道他们平日来往各地进货的报销费用。粗算算,从定安到京城,往返所需约六十两银子,索性凑齐一百两给沈秀才,万一有个什么情况,也不至于捉襟见肘。这些东西就是我要拿去卖钱的,我估算值百两银子了。”
李尚瑛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她没有出言阻止,只是听李尚瑜继续说下去。
“眼下我还有一个问题,给各地会馆的信函需要爹爹的钤印。爹爹书房的钥匙,除了爹爹外,只有大娘和大哥有。他们三人定是不会支持我的,我不打算同他们商量了,我需要你帮我从大娘那里弄来钥匙。”
李尚瑛听后,大吃一惊,不想一向乖巧文静的二姐居然会做出私钤印章的事,捂了嘴,低声说:“你也忒大胆了,居然敢私钤爹爹的印!”
“不过是一封信函,让会馆给沈秀才提供一间安静的上房,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算被爹爹知道了,大不了挨一顿骂。”李尚瑜说得云淡风轻。
李尚瑛瞬间对二姐肃然起敬,又想这是二人的秘密,且是此生做过最出格的事,不免激动,爽快地说:“交给我吧,我知道娘把钥匙放在哪里。”
“趁今晚爹爹受邀去林家吃酒,咱们晚上就行动!”说着,李尚瑜犹豫了一下,又说:“我……还需去见四妹妹一趟,你同我一起去罢。”
李尚瑛不需要姐姐多做解释,也知道她的意思,她定是要帮四妹妹暗中传话给沈清儒。李尚瑛将布囊收好后,便跟着李尚瑜一起去了下院。
下院里,李尚珏仍旧在床上躺着,神情恹恹。见李尚瑜来,有些惊讶,不知如何面对,只是把眼盯着被上的蝶恋花图案。
李尚瑛为打破僵局,主动上前去,到床边坐下,握住李尚珏的手时,李尚瑛那温暖的手掌立时就升起一阵冰凉之感,忙问:“四妹妹躺了好些日子了,怎的手还这样冰凉?”
“我没事罢,已经大好了。就是有些懒散,不爱动。”李尚珏回着李尚瑛的话,眼神却向李尚瑜的方向瞟了一眼。
李尚瑜见屋中窗户紧闭,空气沉闷不疏,且光线昏暗,便走去开了窗,说:“四妹妹在病中,更需开窗通风,也需出去走动走动,晒晒太阳,升升阳气,整日在这屋里闷着,怎么好得快呢?”
李尚珏见李尚瑜如此关怀,心中又羞又愧,问:“二姐姐不怪我吗?”
李尚瑜笑说:“四妹妹且说说你做了何事,我因何事怪你?”
李尚珏低了头,眼眶逐渐泛红,良久方开口道:“我与沈秀才真的无越轨行为。”
“我知道。”
李尚瑜轻飘飘一句话,李尚珏却感动不已,又问:“二姐姐当真信我?”
李尚瑜也在床边坐下,看着李尚珏仍是一脸憔悴,亦感心疼,便玩笑道:“四妹妹容貌姝丽,倾国倾城,那沈秀才一见四妹妹便魂儿也没了,可是什么稀罕事?”
李尚珏也跟着笑了,说:“二姐姐就会打趣我。”
见二人已无嫌隙,李尚瑛便乐呵呵道:“这几日可闷死我了,这儿也不能去,那儿也不能去,现在好了,我们又可以一起玩耍了。”
三人都一块儿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