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底薪两百文,包吃不包住,干得好年末另有分成。”
顾行舟笔走游龙,片刻写就,晏清凑过去检查,字迹端正秀丽,末尾还写了一行小字——识字者优先。
晏清指着那行小字道:“加这个做什么?”
顾行舟解释道:“昨日雅集,不少秀才私底下和我打听,他们落榜了也想进布坊做工,既有人才,何必拒之门外。”
晏清暗想他倒是会借力,她说:“也行,多个识字的,日后也可以替你分分劳。”
招贴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布坊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晏清把人带到后院,摆了张小桌,一一盘问过去。
头一个上来的是个瘦高个,自称在青牛镇干过五年。
晏清没有直接戳穿他,反而问道:“你会染什么?”
那人回答道:“红的黑的蓝的,掌柜要什么颜色我就可以染什么。”
晏清问他染色八股文:“色彩的根本是什么,说说正五色吧。”
那人愣了愣:“正五……正五色是……为什么是五种颜色?”
晏清摇了摇头,他一脸羞赧的走了。
第二个是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名叫沈秀月,说是以前在绣房干过,有些针线功夫。
晏清给了她一块碎布和针,让她绣朵并蒂莲,不到半炷香功夫,就绣了朵精致的并蒂莲,针脚细密匀称,自然而然通过了考核。
晏清招人的标准并不严格,只要没犯|罪没撒谎,有点手艺,基本都能通过,后面又通过了几个老实憨厚能干实事的小伙子。
夕阳渐下,队伍只有一个人了,是个脏脏的小哑巴。
小哑巴走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摇头。
“这……”晏清犯难了,这孩子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模样,而且不知道是真哑巴还是假哑巴。
此时,孙得青拎着两条鱼进来了,朝晏清炫耀了一番自己手里新钓到的鲫鱼,他说:“晏丫头,人招的怎么样了,招完了没有,叔今天给你和小顾做鱼吃啊。”
晏清说道:“还有一个人,很快了叔。”
那个小哑巴居然也认识孙得青,笑着和他打招呼。
孙得青看到了他,把鱼一放,走了过来,他说:“这不是蓝极吗,怎么也过来了?”
晏清通过孙得青才了解到蓝极是跟着流民逃难过来的孩子,父母在流亡过程中都去世了,就靠在镇子上乞讨谋生,孙得青又一次觉得他可怜,带他吃了一顿饭,有着一饭之恩。
晏清问蓝极说:“可是招童工是犯法的,你如果愿意,留下来在我这打打下手,包吃包住可好?”
蓝极看了看晏清,又看了看孙得青,小鸡啄米般点头。
晚饭边孙得青利用布坊的小厨房,一条鱼做了鱼汤,另一条做了红烧。
“来咯。”孙得青抱着一锅的鱼出来了,他给蓝极单独乘了一碗,又夹了一大块鱼肉,“多吃点啊,孩子。”
晏清也尝了尝,鱼汤极为鲜美,她走到屋子里把玉楼春也拿了出来。
“孙叔,来,你尝尝,这可是好酒啊。”她给孙得青倒了一杯。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得到这么好的酒了。”孙得青问道。
晏清回答:“前些天办了个行酒令,一个得了头彩的公子送我的。”
“哦——”孙得青长长哦了一声,“他人还挺好的,现在他在哪?”
晏清打消他的八卦:“孙叔,他是京城来的,只是路过青牛镇,现在已经回去了。”
玉楼春味道极好,酒香四溢,孙得青贪杯,拉着晏清多喝了几杯。
酒足饭饱后,孙得青带着蓝极回去了,半路遇见了顾行舟,他刚要往布坊走去。
“小顾,晏丫头喝了不少,你去看看。”孙得青含糊地招呼了一声,领着蓝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