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车转起来后,晏清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昨天的账本。
顾行舟总会把整理好的数据放在桌上,上面把产量、原料、工钱、净利,每一项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第一天,刘三娘四斤,陈婶三斤半,李寡妇四斤,抛开原料成本人力费用,净利六十文。
第二天,三个人产量稳定在十斤出头,净利六十文。
第三天,还是六十文。
一架三锭纺车成本三两银子,按这个速度,要回本需要五十天,赚钱速度还是太慢了,晏清趴在桌子上沉思。
顾行舟听见她叹气,走过去说:“镇子上的价格给的太低了,我们应该向外打通,比如去宜城。”现在他的脚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走路至少是不瘸子了。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晏清朝他使了一个眼色:“那行,明天就去吧。”
顾行舟从车马店租了个骡车停在院子门口,第二天天还没亮,晏清就起床收拾东西,她把前一天纺出的十斤纱装进袋中,放到车上。
阿福跑出来想跟着一道同去,被顾行舟拦住了,他说:“你留在家里,看着东西。”阿福“哦”了一声退下了。
骡车出了青牛镇,一路向南,顾行舟赶车,晏清坐在旁边,她的脚一晃一晃的,两个人都没说话。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顾行舟先开口说:“到了以后,我先带你去认路,祥云布坊就在南市。”
晏清随口一问:“你以前是去过吗?”
“只听说过。”
顾行舟回答的很简略,可太过简略,总能被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晏清心中有些疑惑。
到了目的地已经是下午了,顾行舟把车停在南市入口,两个人穿过两条街到了铺子门口。
铺面很大,门口竖着两杆子旗,上面写着“祥云”两个大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穿绸缎长衫,手里攀着两个核桃,好不惬意。
晏清走了进去,她的穿着打扮和城里人格格不入,她把麻袋往台子上一放,掌柜的抬起头,目光从她打着补丁的蓝布衫到脚上沾了泥巴的布鞋,不带好意。
又注意到身后的顾行舟,气宇不凡的样子,才笑了起来。
他揣着假笑脸问:“二位是来买布?”
“我们是来卖纱线的。“”晏清从袋子里拿出一团纱线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拿起来看了很久,又拿了根针把纱线一根根的挑开看截面,他放下手里的核桃,站起来说:“这纱真的是你们自己纺的?”
“错不了。”
“你们打算怎么卖?”掌柜的试探地问。
晏清报价说:“最低七十五文。”
掌柜沉吟了片刻,摆了摆手:“姑娘,你这纱线最多六十五文。”
晏清拍着桌子,抑扬顿挫地说:“不瞒您说,这些纱线都是我们最巧的工人纺出来的,您拿出去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第一回生意七十文已经是友情价啦。”
掌柜的思量了片刻,点头答应了,双方以日供五斤,每斤七十文的价格成交了。晏清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团新的纱线团放在柜台上,这是刘三娘用存了半个月的棉花纺的,品质比刚才那一批还好。
掌柜的拿起来脸色变了变,他放在光地下照了照,很是满意,“这批你打算要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