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顿时划破黑夜。
与此同时,另一黑衣人趁南瑛无暇分身,从侧翼扑向裴蘅。刀锋横扫,裴蘅侧身一避——
“哐当——”
他脸上那张乌银面具被刀风带落,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暗沉的弧线,坠入枯叶中,发出声闷响。
面具下,是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眉骨生得极高,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下颌线利落。
南瑛手上动作没停,一刀劈退眼前的黑衣人。余光扫过那张脸,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张脸,比戴着面具时好看。
但她没时间多想。
余下的黑衣人如鬼魅般缠了上来。一人佯装正面攻击,另一人从她右侧劈下,那为首的黑衣男子大喝一声,率剩余几人齐齐扑上。
南瑛左手隔开正面,右手一刀劈退右侧那人。这些人个个是练家子,但跟她相比还差一截。只是人数众多,她既要抵挡他们的进攻,又要护着身后那个人,一时有些顾不过来。
混战中,为首那个黑衣男子趁她无暇分身,刀锋直取裴蘅,离他不到一拳之距。
她还来不及转身——
裴蘅神色一暗。指尖触到匕首,只差一瞬便要抽出。那抹红衣扫过他眼前时,他动作一顿,手从匕首上松开。
刀落下来,他抬手挡了一下。铁刃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闷哼一声,没躲开。
黑衣男子愣了一瞬。
南瑛趁势旋身,一刀横劈,正落在他肩头。他吃痛松开手,见局势不对,左手扶着重伤的右臂,试图逃离战场。
刚迈出一步,南瑛举刀直直朝他投去。冷光泛过,那人无声瘫软倒地,鲜血流了一地。她没急着收刀,半跪于地面上,搀住裴蘅的手臂,堪堪将他扶住。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
裴蘅闻声抬头,一双凤眼微微泛红,里头含着些湿润。
奇了怪了。南瑛心下一惊。这人怎么生得跟她养的小羊羔一样,可怜巴巴的,让人心生怜惜。
“……不碍事的。”裴蘅轻咳一声,尾音发虚,“多谢姑、姑娘出手相救。”
南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袭粗布衣早已破烂不堪,浸染着温热的鲜血。她顺着那抹红色看去——他的小腿处早已被割开好几道伤口,鲜血咕噜咕噜地往外渗。
究竟是何人,下手如此之重?
她赶忙站起身,拾起不远处那把雁翎刀,顺带踹了地上那人一脚——纹丝未动,已经断气了。
刀尖挑开裙摆内衬,刺啦一声,撕下一长条布帛。
“忍着。”
她蹲下身,一手按住裴蘅的小腿,另一只手将布条缠上去,极快地绕了两圈。见血不再渗出来,这才猛地一扯。
“这地方太偏僻,离镇上还有好几公里路,只能暂且这样处理了。”
裴蘅闷哼一声,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掌心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痛感从手掌一路窜到手臂,又麻又胀。他垂下眼看着血珠从指缝间一颗颗滚落,眼底浮起一股淡淡的餍足。
“疼就说出来。”南瑛没抬头,将布条缠到第三圈时,手指不小心摁到他伤口边缘,她收了力道,动作轻了不少。
但他愣是没吭声。
这人伤得这样重,竟能撑到现在。她心下闪过一丝疑虑,将布条打了个结后,抬眼看他。
裴蘅眼底的快意一扫而尽,他凤眼中重新凝起湿意,眼睫微颤,一滴泪悬在眼尾,将坠未坠。声音压得又轻又虚,尾音发颤:“……多谢姑娘。”
南瑛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手搭在他小腿上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