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正德帝大手一挥,“有皇后在呢,你且安心过去便是。”
仪贵妃嘴角的笑意一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边的一众夫人小姐就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了起来。
“娘娘还是先去阁楼避一避太阳吧,可别再推脱了。”
“是啊是啊,身子要紧。”
“……”
听着耳畔一句句饱含关心的劝说,仪贵妃也不好再推三阻四,默了片刻,只得“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
正德帝小心翼翼地搀住她的手臂,本打算陪着她一道过去,不曾想却被仪贵妃拦了下来。
女子停住脚步,朝面前人绽出一抹大方得体的笑容,柔声道:“出此意外,臣妾心中已是十分过意不去,皇上还是留在这儿同诸位大人观龙舟吧,莫要因为臣妾一人扰了大家的兴致。”
正德帝皱了皱眉,没说话。
这龙舟竞渡才刚起了个头,正是精彩的时候,此时离去确实有些可惜,况且,今日百官赴宴是他主动相邀,若是贸然将他们丢下恐会在臣子面前失了威信。
似是看出了他的为难,仪贵妃美目一转,道:“不若叫各位夫人陪臣妾一块儿去吧。”
“那处阁楼就在太液池畔,推开二楼的窗子就能瞧见龙舟,也免了被太阳晒得难受,就是不知诸位是否愿意了。”
能入宫赴宴的夫人小姐哪个不是人精?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开始笑着奉承,见此,正德帝也就遂了众人的意。
……
欢快的弦乐声渐渐远去。
李云婳轻轻阖上窗子,把目光从太液池中航行着的龙舟上收回,又坐回了美人榻上。
少女低垂着脑袋,双手紧紧揪着裙子上的布料——她在这里坐了快小半个时辰,纵使再怎么迟钝,此时也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母妃做事向来谨慎,对底下的人也格外严苛,若事情没有安排妥当,那群宫女太监断然不敢胡乱报信。
楚郁离迟迟没有出现,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变故?
正想着,一道吱呀声忽然钻入了耳中。
阁楼的大门好像被人推开了。
李云婳呼吸一滞,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听楼下的动静,没一会儿,嘈杂的脚步声就在空寂的阁楼中渐次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清脆爽朗的说笑声。
“噔,噔,噔——”
是脚踩楼梯的声音。
李云婳从榻上腾一下站起身,来不及细想,只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眸在四周焦急地搜寻着。
但这座阁楼本就是为了欣赏湖畔景色而建,其间只放置了几张桌案和供人休息的小榻,竟是连一个能藏身的地方也没有。
耳畔的脚步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李云婳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一咬牙,伸手在面前那扇紧闭的窗子上用力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