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面很是空旷,没什么器具物什,就算只发出一点儿细微的动静,都能叫人听得一清二楚。
李云婳屏息凝神,轻轻踏上了楼梯。
好容易才走到二楼,抬眼一看,四周空荡荡的,别说人了,就连一个影子也瞧不见。
李云婳蹙了蹙眉。
方才彩霞进屋禀报,那就证明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才对,可为什么这里却没有楚郁离的身影?
心中虽奇怪,但李云婳却悄悄松了一口气,默默松开了攥着衣摆的手指——她本就不擅与人交往,此番也是害怕辜负了母妃的期望,这才硬着头皮赶了过来。
今日是端午宫宴,宴会上人多眼杂的,中途出了点小岔子也说不定,万一事情尚未安排妥帖,而是宫人传错了消息呢?
这般想着,李云婳的眉头都舒展了不少,步履轻快地走到前方的美人榻上坐好,静静等待着楚郁离的到来。
……
太液池就在今日设宴的西苑里头,走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众人就顺利来到了湖畔。
才在湖畔周围站定,一阵悠扬悦耳的弦乐声就顺着水面飘了过来。
偏头望去,原是三五艘龙舟正从湖泊的尽头踏水而来。最中间的那艘载了许多伶人,船首是雕镂金饰的龙头,龙头口衔龙珠,目光炯炯有神。
再往后看,是通体栩栩如生的龙身与龙尾,上头的彩绘被明亮的日光一照,整条船就显得更加辉煌艳丽,可谓是极尽奢华。
燕京依山傍水,每至端午,时人最爱看的当属龙舟竞渡,所以这些龙舟甫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唯恐叫旁人挡了视线似的,齐挽挽想也不想就一把拉过李如意的手,带着她挤过重重人群,站到了队伍的最前头,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眼前的龙舟。
重活一世,难得再次见到如此热闹融洽的场面,李如意此时也不想再顾虑其他,只低头笑了笑,循着身侧人的视线望了过去。
“哗啦,哗啦——”
水面上传来阵阵整齐划一的划桨声。
在这一片喧天的锣鼓声与叫好声中,划手们臂膀上青筋暴起,将手中的桨叶划得飞快。
众人看得正是入迷,却在此时,一道尖锐的惊叫声陡然响了起来。
“娘娘——”
众人默契地往旁边挪了几步,把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李如意转身回眸,就见仪贵妃正无力地靠在身旁侍女的怀中,俨然一副虚弱的模样。
几乎是下一秒,正德帝就猛然回过神来,三两步冲到仪贵妃的身边,急切问道:“爱妃,你这是怎么了?”忽而眉头一皱,大声喝问了一句,“太医呢,怎么还不传太医过来!”
“陛下,”仪贵妃轻轻扯住他的袖子,一边小口喘着气,一边嗔怪似的对面前人说道:“臣妾哪儿有这么娇贵,就是这日头大了些,晒得人有些头晕罢了,用不着特意去请太医过来。”
话毕,身侧的侍女适时提议道:“陛下,还是先让娘娘到旁边的阁楼上歇息片刻吧,再这么下去就算没事也要生生耗出毛病了。”
“就你多嘴!”仪贵妃横她一眼,又羞赧地冲正德帝笑了笑,“这丫头平日被臣妾惯坏了,胆子大得很,陛下勿怪,回头臣妾定会好生管教她。”
闻言,正德帝非但没有恼怒,反倒露出一个颇为赞同的神情。
他道:“此人言之有理,爱妃还是快去歇息歇息吧。”
“这怕是不妥……”仪贵妃眼睫颤了颤,目光在周围人的身上扫视一圈,道:“今日是端午,臣妾身为皇室中人,理应同诸位一起观龙舟、庆佳节,怎好自己提前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