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那人是为了报复自己给妹妹出气,所以这两日没再招惹齐挽挽,一下学就立马回了家,片刻也不敢在外头耽搁,生怕一不小心就又遭了殃。
面前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眼前,再一看,学堂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李如意收回目光,默默拿好书袋跟着走了出去。
方走到大门口,就瞧见街道边的马车旁站了个身子丰腴的妇人,穿一件素色立领对襟短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干练的很。
王嬷嬷?
李如意脚步一顿,有些怀疑自己是眼花了,不然怎么会在此看见了王嬷嬷。
愣怔间,那头的妇人已然看见了她,脸上瞬间堆出一抹笑来,高声唤道:“公主!”
直到坐上马车,李如意还是觉得有些恍惚,忍不住问身侧人:“嬷嬷,今日怎么是你过来接我,玲珑呢?”
往常都是玲珑来接她下学,太子哥哥偶尔得了空闲也会过来,可王嬷嬷不一样,她是凤仪宫的管事嬷嬷,平日需要操劳的事与母后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在李如意的印象里,她统共都没来过文思堂几次。
王嬷嬷笑了笑,慈爱地看着她道:“娘娘体恤玲珑,特意准了她半日假,故而叫老奴来接公主下学。”
听她提起母后,李如意眼神暗了暗,不说话了。
“我的公主,”王嬷嬷抓起女孩子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耐心哄劝道:“自从责骂过公主后,娘娘心中也不是滋味,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只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公主,人都瘦了一圈。”
“公主就随我去凤仪宫与娘娘说说话,好不好?”
马车在官道上慢慢行驶着,外头嘈杂的人声透过车帘钻进来时,就衬得车内更加沉静。
不知过了多久,李如意松开袖中紧握的拳头,低低道了一句。
“好。”
……
虽说已在心底做足了准备,可真正到了凤仪宫的那一刻,李如意还是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其实她早就不生母后的气了。那日冲动之下顶撞了母后,她也感到十分后悔,想要找个机会同她道歉,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所以这段日子才故意躲着不去见她。
“没事的,公主。”像是察觉出了她的踌躇,王嬷嬷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温声道:“娘娘正在里头等着公主呢,咱们进去吧。”揽着她的肩背慢慢走了进去。
女子一直留意着外头的动静,待她一进房门,钟欢就把目光投了过去,笑着说道:“回来了。”
李如意垂下眸子,一时没有开口。
钟欢也不催促,只静静地望着面前的女童,眼里满是关怀与紧张。
见此,王嬷嬷便悄悄地叹了一口气,视线在母女俩的身上逡巡一转,鼓励似的拍了拍李如意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女童鼓足勇气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很轻地唤了一声:“母后。”
心中的巨石落了下来,钟欢笑得愈发开怀,伸手招呼她道:“别站着了,快过来坐。”
女孩子拾起脚步,慢腾腾地走到榻边坐了下来。
“娘娘,您不是还给公主做了鲜花饼吗?”王嬷嬷挤着眼睛示意。
“啊,对……”经她这么一提醒,钟欢才猛然想起了这回事,一把拂开面前摊放着的账簿,手忙脚乱地把一盘玫瑰酥饼从食盒中端了出来,“这玫瑰是今早刚摘的,知道你爱吃甜食,所以母后抽空做了一些,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想象中的厉声斥责并没有到来,母后不仅没计较她那日的忤逆不孝,甚至还亲手给她做了鲜花饼。
李如意心中一暖,立马抓起一块塞进了嘴里。
鲜花饼外皮酥脆,内里却很软糯,一口咬下,满嘴都是馥郁的花香,比她以往吃过的所有糕点都要香甜。
钟欢忙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关切地看着她道:“你慢点儿吃,小心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