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刻意咬重了这几个字。
霍禹州被堵得无话可说,半晌,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与她开个玩笑,你何至于如此大惊小怪?”
“我也是与你开个玩笑,你何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霍禹州彻底说不出话了,只羞恼地盯着面前人,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听了半天,夫子总算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的怒火也慢慢消了下去。
他瞥一眼无声对峙着的两人,好脾气地问道:“都说完了?”
这声音很平静,如同无波的江面,一丝起伏也不曾有,但在如今的境况中,不管怎么听都有一种山雨欲来的不详之感。
同窗们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夫子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慌慌张张把书摊好,装模做样地念着书上的文章,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认真模样。
“呵!”夫子冷笑一声,目光一扫满屋子“专心致志”看书的学生,问道:“谁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无人应答,屋中寂静的可怕。
“霍禹州,”他看向面前形容狼狈的少年,“你来说一说,这里究竟是何处。”
霍禹州不明白他为何要问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默了默,还是如实回道:“回夫子,是学堂……”
“啊,原来是学堂。”夫子微微颔首,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可是下一刻,声音就陡然一沉,“整间屋子闹哄哄的,我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一不小心走进了闹市。”
霍禹州没敢接话,手指扣着一动不动地缩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夫子又抬脚走到李如意身旁,俯身捡起地上那本乱糟糟的书册,问她:“方才我留的那句话,你可有解出来是何意思?”
李如意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夫子。”
夫子没说什么,转而看向屋内的其他人:“你们知道吗?”
一片沉默。
“不是忙着打架,就是凑在旁边看热闹,谅你们也不知道!”他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接着说道:“君子慎独。意思就是,君子即便一人独处于室,也要谨言慎行,严格规训自身。”
“可瞧瞧你们,哪一点配得上这君子二字,我才走了多久,就把学堂弄成了这副模样,怎么不把屋顶也一块儿掀了?”
“所有人,把今日讲的这篇文章誊抄四十遍,后日呈到我的桌上。”
“是,夫子。”
李如意和霍禹州老实应了一声。
眼见火苗烧到了自己身上,同窗瞬间慌了神,连忙提醒他道:“夫子,我们既没打架,也没私自离开座位,为何也要跟着抄书?”
那可是四十遍!
动作慢的,一整日都不一定抄得完,再说,明日就是旬假了,只待在家中抄书,那多没意思。
夫子理着皱巴巴的书页,声音平静一如既往:“身为同窗,瞧见身边之人起了争执理应劝阻,可你们呢,非但置之不理,反倒以此为乐,难道不该罚吗?”
闻言,那人立刻噤了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无端连累了旁人,李如意也没了与霍禹州大眼瞪小眼的心思,只垂着脑袋盯着脏污的裙角出神。
再看霍禹州,脸上身上无一幸免,全都沾染上了墨迹,不知道的还以为掉到了染缸里。
揉了揉眉心,夫子坐回到椅子上,把他二人叫到跟前各打了五个手板,冷着脸道:“今日散学你们两个留下,把这些墨迹清扫干净,方才发生的事我也会如实报给你们家中长辈,好叫你们收一收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