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栖却道:“自己不敢少来怪我!”
孟献被噎得无话可说,不满抿唇斜她一眼。
孟南栖就这么轻轻挽着喻为央,拉她往外走,孟献跟在后方一步处,三人缓步上了街,周遭渐渐喧闹起来。
青石板街的罅隙处三三两两冒出点青色杂草,路边不少卖包子的铺子或摊子,热气蒸腾。
喻为央看见街角有三个男童在踢蹴鞠,都是十一二岁的模样。在目光落到其间那个穿灰衣的时候,她眸光冷了冷。
那是一只小鹿妖,他虽然大体是人的模样,却没有掩盖自己头顶稚嫩的鹿角,三个孩童一起玩耍,似乎完全没人在意他的身份。
这也是托喻为辙的福,他在即位第一天,就颁布了妖与人平等的法令,妖虽然是异类,却受法的保护,能与人一样生存在阳光下。
这法令颁布时,不少忠臣死谏,后果一概是人头落地。至此,上至朝堂,下至百姓,皆是敢怒不敢言。
“嫂嫂”,孟南栖注意到她的视线落在那不动,轻轻摇了下她的手,道:“那是南巷陈婆婆家收养的,她儿子早逝,举目无亲,这小鹿妖天天帮着她干农活,等下估计就要去田里了。”
喻为央收回了视线,心情复杂,她问:“那些孩子看起来不怕他?”
“嗯,大人倒是不喜欢他,这几家孩子不顾父母打骂也要和他玩,司空见惯了。”孟南栖挽着她,声音放低了些,“不过,他前年在悬崖边给其他孩子救回来了,他们也不会当面说他什么。”
喻为央点了点头,把视线收了回来。
三人又拐过几条街,不久就看见云锦坊的招牌,外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孟南栖拉着喻为央迈了进去,里面人更多,也嘈杂不少,她拉着喻为央越过人群,将她带到陈列铺开的布匹旁,随手抓起一块白色的布料,伸到她的眼前。
“嫂嫂你一贯穿着黑衣,不如换个颜色,这色孟献穿着像衣冠禽兽,换你穿肯定是天仙下凡,”
喻为央下意识去看孟献,视线穿越人群,一下望见他在柜台前正和掌柜说话,他对孟南栖说的坏话一无所知。
她暗自一垂眼,回头接过孟南栖手里的布料,用拇指摩挲了下,道:“他适合这色,我反倒喜欢深色点的。”
毕竟方便逃命,身上有伤口,衣服被血染了也看不出来。
她放下这块料子,转而拿起不远处一块藏青色的,道:“这种就很好。”
孟南栖眉心一跳,讶异道:“嫂嫂你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尽挑些老太太喜爱的色彩?”
还未回答,坊门口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几乎盖去其他声音,两人都压着眉峰看过去。
那是一个身形壮硕高大的男子,眉粗眼大,看着有些凶煞,喻为央一眼认出来他是只熊妖。
他手里拿着块光泽很好的青绿色布料,一把将伙计推倒在地上,声音如同天雷炸响:“爷就要这匹布!管他谁订了?我先来这就是我的,又不是不给钱!”
周遭客人一哄散开,看着他,议论纷纷起来,孟献也闻声扭头看了一眼,继续和掌柜说话。
那伙计被熊妖推得头撞在桌角上,脑壳发痛,几乎眼冒金星,他揉着后脑勺,扶着地面站起来,面色已然是在发白。
但这伙计还是好声好气,声音抖着道:“官爷,跟钱没关系,这料子稀缺,要提前订,您过来抢别人订的,我们怎么交代?”
那熊妖一把将布料丢在伙计脸上,质疑道:“交代?”
他侧头冷笑了下,旋即咬住下唇,猛地一抬脚朝覆盖住伙计脸的布料踢过去。
那一脚估计用了十成的力,脚底板落在伙计脸上,他还来不及扯下布料,就一下就飞了出去,落在搁置布料的桌面上,将其压坍塌,发出一声巨响。
人群又朝外散去,生怕被波及到,发出连连的惊叫。
周遭顿时掀起一阵尘埃,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个人吓得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