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为央和孟献买好信纸等物件,一路来到了一间偏僻小屋,一位老嬷嬷和两人简单寒暄,就点了灯进了里屋,从暗道离开。
这是孟献在南郡一个很小的容身之所。
目前安顿下来,喻为央开始写信。
她先前夺鼠妖剑时,用的是右手,她直接拿掌心去握了,代价是掌心被划开数道口子,到现在还泛着深红伤痕,稍一用力便泛出钝痛。
她咬牙捏着毛笔,额头几乎泛起点点冷汗,每压下一笔,伤口就被一扯。
眼下天色暗下来,窗外黑蒙蒙的,屋里就点着一盏油灯在桌上,那抹昏黄的微光将她的影子映在墙上,拉的瘦长。
她整个人环在光晕里,发丝似乎都隐隐发着光。
终于落下信件的最后一笔,喻为央拿镇纸,避开了水墨还没干的地方,将信件压着晾干。
这时她才抬头,去看门口一直站着的人影。
正是孟献。
他在门口给她把风,抱臂倚在门框上,看着外边,半边身子湮没在阴影中。
他本来是说要给喻为央代笔的,被她拒绝了,因为喻为央觉得,这种大事得亲手写才够诚意。
于是到现在他半句话都没有说,就站在门口那里没有动。
他平日里倒很少这么安静,叫人怪不安心的。
喻为央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孟献,帮我上个药。”
但他没有动。
见他没理自己的意思,她又认真补充道:“疼。”
这回她声音都微哑了些,似乎带点恳求的意味。
但一说出口,她心头又暗自有些懊恼,这似乎是和他示弱,叫她也怪不自在的。
不待她再多想,一只手抓住了她。
“那你又不肯让我代笔?”孟献这时才站直身体,转身抓起她的手查看。
他避过喻为央的伤口,几乎是只触碰她的手背和掌心边缘。
那点凉薄的感觉叫喻为央发热的手舒畅不少。
他轻轻牵着喻为央,把门带上,缓步带着她往屋里走,两人又来到桌前,都被烛火的光罩着。
孟献拿起放在桌上青色的瓷药瓶,轻轻往伤口上撒着米白色的药粉。
那细腻的颗粒落到伤口上即刻化开,随之散开一阵凉意和微薄刺痛。
但喻为央没盯着伤口,她在看孟献前额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了。
孟献上完了药,将药瓶盖好,抬头时看见喻为央在看他,疑惑道:“怎么了?”
喻为央垂头去看自己手掌,道:“药挺不错的。”
“那你拿着。”孟献应了,又拿绷带给喻为央包扎。
他动作轻,但是利落,很快给喻为央包扎好,又没有弄疼她,甚至还在手背处给她系了个蝴蝶结。
喻为央看见了倒是没说什么,孟献收起绷带,放回桌上,喻为央也跟着去看信件。
上面的墨干透了,部分笔画在烛火下反射出锃亮的光,她小心翼翼把镇纸放到一边,将信拿起来。
她折了两道,将其放进外封中,不过眼下并没有蜡封,喻为央准备将其先收起。
孟献却端着烛火过来,道:“可以用这个封。”
闻言,喻为央将信放在桌上,压着边角。
孟献将烛台轻轻斜一下,烛火猛然抖动,骤亮后又微微暗下去,微红的蜡油顺势滴落在封口处。
一滴微小,不足以封住,于是孟献又滴了几次,才将烛台放回原处。
晃眼的烛火终于稳定下来,周遭也静了些,没有灯芯烧着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