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清是孟献的一瞬间,她止住了动作。
周遭的喧嚣好像一瞬散去,喻为央的眼里就只有这个人。
她暗自收回自己拿刀的手,张嘴想问点什么,却看见孟献嘴唇在动,他轻声说了句“跟着我”。
四周的噪音再次涌回耳中,不过如同裹挟了一层雾气,模糊沉闷,唯有抓着她手腕那只手的凉感是清晰的。
她不知道孟献要拉她去哪,但她没反抗。
两人一路穿过人群,绕进量尺寸的隔间,孟献把门帘拉上,眼下里面没有人,稍显寂静,周遭昏暗下来,完全不似外边那般敞亮。
孟献松开喻为央的手,刚要说话,外边就响起脚步声,不急不缓,越来越近,像是本身就跟着他们来的,甚至是刻意到了门口才发出抓耳的声音。
喻为央心几乎提到嗓子眼,她快速看了眼四周。
几乎没有什么地方能藏人,都是些极其低矮的桌子,能藏人的帘子已经被拉起来,此刻怕是来不及再拉下来。
孟献上前一步,低头面对着喻为央,挡住她的身形,袖口随着细微的风飘摆,擦过她的。
他挑眉做口型叫她别出声。
喻为央神经紧绷着,呼吸几乎都不敢,没有回应他,但是照做了。
那阵脚步声停在了门口,而后,是一阵门帘被拉开的声音,这声音在喻为央耳朵里极为刺耳。
一缕亮白的光如刀锋一般切进来,停在孟献脚边。
那个人走了进来,背着光,脚步声稳健有力。喻为央的心似乎都跟着在跳。
她除了孟献什么都看不见,暗自攥着小刀,不安的呼吸刺得喉咙发痛,她的听觉瞬间敏感到了极点,几乎能听见衣物的摩擦声。
果然,她听见那个熟悉的冷冽男声:“孟公子。”
她几乎浑身一抖,腿上的肌肉不觉紧绷起来。
是魏凛。
阴魂不散一般,今天又遇见他了。
孟献侧过头看他,没有让开,依旧挡着喻为央,也不说话,
“又见面了。”魏凛声音透着微冷,如同才融化的山巅之雪。
他身着昨日一样的窄袖暗色官服,头发一丝不苟束着,整个人如同喻为央记忆里一般干练整洁。
他半张脸从光里露出来,眉目锐利,只是眼睛下带着点黑眼圈,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腰间依旧挂着那把剑,这回换成了握着它的姿势。
他目光径直越过孟献肩头,从侧方直视喻为央苍白的侧脸。
她不敢动。
“方才外边闹事,”他顿住,目光咬着喻为央,幽幽道:“这位,可是当事人。”
此话扎得喻为央呼吸一屏,她咬着牙关,止不住细微发抖。
但魏凛避开她的大名,走上前来,咬字清晰:“于情于理,这小姐,都该带走审问。”
又是这样,拿一些由头要抓人,喻为央握紧刀,左肩被牵动得发疼。
“那熊妖滋事生非,领人围殴两弱女子,魏大人不信可以问坊内人证,律法可没规定正当防卫要被扣下审问。”
孟献却毫无惧色直视他,音调平稳回答。
“这小姐不是你夫人吧?”魏凛转动眼珠看孟献,没有接话,用另一个角度开始话题。
喻为央心尖一抖,她用的真容,仅是侧脸就被他认出来了。
果然,魏凛用很客观的语气继续道:“我看这张脸,同你夫人不一样啊,你要护着,脑袋未必能保住。”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意有所指道:“毕竟这里,可不止我一人认得这张脸。”
他的人马,全都认识,甚至有些百姓,也会认得。
孟献知道他是拿自己初次威胁他的法子对付自己,只要自己不交人,他就将喻为央以“喻为央”这个身份带走,交给喻为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