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哥追杀这样的事,喻为央已经持续经历了三年,罪名是谋逆。
她只是个除妖的捉妖师,对她哥的龙椅一点也不感兴趣。
她带着侍女小环,一路沿着小路,避开街巷,终于到了赵颖所在的小屋。
只要今夜能说服她同自己离开皇城,前去北境,就能一同逃离她哥的追杀。
她很清楚喻为辙不会放过她。
远远看见那间小屋,但随着风声从耳边漏过,她逐渐听到一些胄甲碰撞的声音。
强烈的不安感捏了喻为央心脏一把,她屏了下呼吸,慢下脚步,微微抬手也去拦小环。
赵颖屋内,不像是她本人。
那边灯火格外亮,应该是有什么人举着火把。
两人猫步走近了些,躲在屋外的灌木后,透过屋外飘忽火把,果然见到些胄甲的光泽。
屋外布了不少甲兵,不可能是赵颖的人。
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喻为央透过打开的正门,看见那屋子里站着一个黑衣人,身姿挺拔,箭袖利落,背对着他们。
她一眼认出来那是自己的好兄长喻为辙。
彼时他站在那房中,右手提着剑,左手提着一颗人头。
那脖颈处尚且滴着血,切口利落,喻为辙就拽着散乱的长发,将其丢在一边,一脚踹开。
像在踢开什么垃圾。
那头颅消失在她视野内,往房内滚去了。
咕咚声响落在喻为央耳中,激得她整个人在发抖。
那就是赵颖的头。
她见过的死人并不少,但这是她第一回亲眼看见喻为辙自己动手。
从前他都是叫人动手,自己不沾一滴血,他嫌脏。
她头脑昏得天旋地转,很想提剑上前也把他头砍下来,手压在剑柄上,死死握着。
事到如今,活不活好像也没那么重要,所有怨恨在心头烧着,叫嚣着让她杀了喻为辙。
侍女小环却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特别低:“公主,别……”
她的手也在发抖,但抓着喻为央死死不放开,唤回了她些许理智。
如果就此暴露,死在这里,一路对自己相护有加的同伴们又算什么?
算他们自寻死路?自己倒霉?
笑话,自己的命才更不值一提。孤家寡人,信念被毁,除了朋友和一腔怨恨,什么都不剩。
她要活着,要去北境寻一个人。
自己手里最后的兵马,还远在那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喻为央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小环手背,收回了视线,低声道:“走。”
两个凉薄的体温相触碰,不见得比着夜色温和多少,入秋以来,每天都那么冷。
猫步走出去几步,终于不会再出现在那群卫兵的视野。
两人直起身子,沿着土路的车辙往栎林走,她们的脚步很轻,不敢留下什么痕迹,免得被追来。
才走出去没几步,喻为央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妖力,脚步一顿。
神秘,强劲,像夜里蛰伏的豹子。
她吸一口冷气,却惊觉空气中有点幽香,她锐利的眉峰因蹙眉挑起,太阳穴绷着。
那不是普通的妖,是一只高等,自我思维强大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