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奕接过惜时手里的灯笼,往前照过去。
“鬼什么鬼,没看着有影子么!”
有两人背对着站在离他们不远的海棠树下,其中一人手里似提着盏小灯笼。月影朦胧,树影婆娑,那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乍一看还真是有些唬人。看样子不像是在劳作,倒像是特意等在这里。
“谁在那?”
因方才的事,陆奕本就心情不虞,这下更是握紧拳头要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听见问话,其中一个黑影动了动,就在他快要走近时,突然开了口:
“二表哥安好。”
陆奕一怔,猛地提高灯笼往前照了照。
“何汝玉?”
“你在这做什么?”
他眉峰微挑,面露疑惑,接着冷笑一声拉长声调道:
“哦。。。。。。我猜猜,你前段时间早起,这段时间莫不是改成晚归了?”
何汝玉无视他话中的讽意,示意禾夏先去一旁等她,缓声道:
“是我有事想求二表哥。”
“有事?求我?”
呵,他好像记得前几日是谁还在说他坏话来着?他不去寻她麻烦已是他极度宽宏大量,她竟还敢厚着脸皮来找他?
陆奕这下是真的气笑了。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她说的那些话,胸中顿生堵闷,一股子郁气直往上冲,他将头扬高,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虽没开口,可何汝玉还是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那眼底的嘲弄和略带讥讽的眼神分明是在质问她“怎么有脸说得出口?”。
何汝玉早料到他还在生气,若不是陆银生做事不尽人意,她又怎会急匆匆地跑来这等他。
明日就要去书院了,娘下晌还在提醒她莫忘带书囊,好歹是一番心意。
她笑着答应了,心中却急得不行,眼看天色越来越暗,芸姐姐那边却还没消息,她已是等不住了。
要是寻常物件也就罢了,可那书囊内侧的诗文同她的闺名在一处,若是陆奕随手丢弃,又恰巧被有心者拾到,故此借题发挥,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何汝玉看了眼他身后的惜时,露出为难的样子。
陆奕嘁了一声,做出一副“我看你能说出什么鬼话来”的表情,挥手让惜时走远了些。
何汝玉这才开口,声色轻缓,又透着点委屈和惶恐:
“二表哥,上次的事,我同您道歉。我太过担心芸姐姐,一时糊涂,说了些混账话,污了您同您好友的名声,是我不对。。。。。。以前也是我不对!”
“二表哥大度没同我计较,是我之幸,我现在已然知道错了,以后再不说那样的混账话,不若看在我年岁尚小、又是个弱女子的份上,将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摒弃前嫌,从此平和相待,可好?”
何汝玉全程一副小女儿家姿态,仿若句句真心,发自肺腑,可陆奕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整个人乐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