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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同学（第1页）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一，天阴得厉害。

苏清砚到教室的时候，萧辞已经在了。桌上照例摆着豆浆和小笼包，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一副手套，深灰色的毛线手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小笼包袋子旁边。

“降温了。”萧辞头都没抬，手里转着笔。

苏清砚看了一眼手套，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手指的部分织得很密，手腕处有一小段松紧，大小应该刚好。

“你织的？”苏清砚问。

“我买的。”萧辞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织手套？”

苏清砚没回答，把手套戴上了。不大不小，刚好包住手指。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还行。”

“你什么都是还行。”萧辞把脸转回去了，但苏清砚看到他耳朵红了。不是冻的，教室里有暖气。

苏清砚把手套脱下来，放进口袋里，开始吃小笼包。吃到第三个的时候，江俞来了。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缩在领口里。左手手腕上那条草莓手链还在，露在袖口外面，一晃一晃的。

“好冷。”江俞搓着手坐下来，把手伸到苏清砚的豆浆杯上捂了一下，“今天预报说要下雪。”

“上次也说下雪，没下。”萧辞说。

“这次是真的。”江俞把手缩回去，翻开课本。他翻了两页，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苏清砚，“对了，我妈说那条手链不是她买的。”

苏清砚的筷子停了一下：“什么？”

“就是这条。”江俞抬起左手晃了晃，草莓吊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我妈昨天跟我说，她没买过这条手链。我问她那手链哪来的，她说不知道，就放在茶几上，她以为是别人送的，我也以为是她的。结果不是。”

萧辞放下笔，看了苏清砚一眼。

苏清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在江俞看不到的角度和萧辞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目光。

“那可能是谁放错了吧。”苏清砚说。

“不知道。”江俞把袖口拉下来盖住手链，语气很随意，“反正戴着好看，管它谁买的。”

苏清砚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小笼包。但他吃得比平时慢了，像是在想事情。

第一节课是周丽的语文课。

周丽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两分钟。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到讲台上，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上课”，而是先把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全班。

“今天有件事要宣布。”

教室里安静下来。

“我们班要来一位新同学。”周丽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点，但语气还是很稳，“从青竹中学转过来的。”

苏清砚的笔从手里滑了下去，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旁边，萧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快。

江俞从前排转过头来，看了苏清砚一眼，又看了萧辞一眼，一脸茫然。

“青竹中学？那不是私立学校吗？”有人小声说。

“私立转公立？为什么？”

“听说青竹中学一年学费十几万，他为什么要转来我们学校？”

周丽敲了敲讲台：“安静。新同学已经在门口了，你们有点礼貌。”

她朝门口点了点头，门被推开了。

沈霁清走进来的那一刻，教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他穿着深灰色的校服——不是青竹中学的，是他们学校的，崭新的，还带着折叠的痕迹。校服穿在他身上跟穿在别人身上完全不一样，同样是深蓝色的运动服外套，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显得很贵。他的头发比上周见到的时候又短了一点，露出干净的额头，五官在教室的日光灯下比在室外更加分明，像一幅被放大了的工笔画。

他站在讲台旁边，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次系统性的扫描。扫到第三排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江俞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仰着头看讲台上的沈霁清，嘴巴微张，表情介于“这个人有点眼熟”和“这个人是杂志模特”之间。他戴着那条草莓手链，袖口没有拉下来，银色的链子和红色的吊坠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沈霁清的目光在那条手链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他看向全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清冷的、近乎没有情绪的平静。

周丽在旁边说：“介绍一下自己吧。”

沈霁清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