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砚到北京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北京西站,冷风迎面扑来,比他预想的还要冷。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萧辞那条灰色的,他走之前从宿舍带上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行李箱装不下了,围巾塞进去会皱,不如直接围着。这是他自己给自己的理由。
出站口有人举着“数学冬令营”的牌子,一个戴眼镜的研究生模样的男生在清点人数。苏清砚走过去报了名字,对方在他的名单上打了个勾,说等人齐了一起坐大巴去学校。
他站在出站口旁边的柱子下面,把行李箱立在腿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北京西站的站名牌,灯光很亮,蓝色的底白色的字。他发给萧辞,配文:“到了。”
萧辞秒回:“冷吗?”
“冷。”
“围巾围了吗?”
“围了。”
“那就好。”
苏清砚看着这三个字,想回点什么,但旁边有人在喊集合,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拖着行李箱走向大巴。
集训的学校在北京西北郊,大学校园比苏清砚想象的大得多。大巴开了二十多分钟才从校门到宿舍区,一路上经过了好几栋教学楼和一片很大的草坪,天黑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开阔。
宿舍是四人间,但只住了三个人。除了苏清砚,还有一个来自邻市的男生叫林知远,戴眼镜,话不多,见面只说了句“你好”就开始铺床。另一个来自本市的男生叫周逸,性格跟林知远完全相反,一进门就跟所有人打了招呼,问大家从哪里来、考了多少分、在学校排第几。
苏清砚回答了前两个问题,第三个问题他说“还行”。
周逸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也没追问,转头去跟林知远聊天了。苏清砚铺好床,把东西归置好,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宿舍群里,江俞发了一连串消息。
江俞:“苏清砚到了没?”
江俞:“北京冷不冷?”
江俞:“有没有看到天安门?”
江俞:“@萧辞你知不知道他到了没”
萧辞回了一条:“到了。冷。没看到。”
江俞:“你怎么知道没看到天安门?”
萧辞:“他给我发照片了,是车站。”
江俞:“他给你发照片不给我们发???@苏清砚你偏心”
苏清砚看着这条消息,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宿舍的窗户外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江俞:“这是什么?”
苏清砚:“北京的夜。”
江俞:“……你敷衍我。”
萧辞发了一个笑脸。
苏清砚退出群聊,点开和萧辞的对话框,又发了一张照片。这次是宿舍的全貌,四张床,三个铺了被子,一张空着。他配文:“四人间,住三个人。”
萧辞问:“舍友好相处吗?”
“一个话多一个话少。都还行。”
“比你话少?”
“谁都比我话少。”
萧辞发了一个哈哈哈。然后又是一条:“吃了吗?”
“还没。等下跟带队老师去吃。”
“多吃点。”
“嗯。”
苏清砚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准备去找带队老师。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萧辞说:“北京冷,晚上盖好被子。别蹬被子,你小时候就蹬。”
苏清砚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打了四个字:“我不蹬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