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是一个瘦高个,穿着灰黑色的夹克,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
方烬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认识他身后的那两个人——都是灰烬帮的。以前在他的铺子里修过义体,没给钱。
“方烬?”
瘦高个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是我。”
“昨晚有人看见你跟澜的人说话。”
方烬懂了。
“那是他来找我,”他说,“我没答应他什么。”
“是吗?”
瘦高个往前迈了一步。方烬没有退,但他的铺子太小了,卷帘门拉开之后,三个人往门口一站,他连站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灰烬帮不喜欢自己地盘上的人和澜扯关系,”瘦高个说,“你知道锈蚀层是谁的地盘吗?”
方燼知道。
他知道得很清楚。他在这里住了五年,从大停电之后就一直待在这里。他知道灰烬帮是这里的地头蛇,也知道他们的规矩。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规矩。
“我没答应他。”他又说了一遍。
瘦高个看了他一眼,然后朝身后的人扬了扬下巴。
那两个人动了。
方烬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但他没有还手。
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他欠灰烬帮的。不是钱——是命。大停电那天,要不是灰烬帮的人把他从废墟里拖出来,他早就死了。
所以他没有还手。
那两个人把铺子砸了。
不是很彻底的那种——是警告式的那种。工作台被掀翻了,零件散了一地。墙上的工具被扫了下来。他那只拆了一半的机械手掌,被一脚踩成了几截。卷帘门的拉绳被扯断了。
瘦高个站在门口,看完了整个过程。
“这是第一次警告,”他说,“再让我看到你和澜的人有任何来往——下次砸的不是铺子。”
他转身走了。
那两个人也跟着走了。
方烬站在铺子里,看着一地的狼藉。
那只机械手掌碎了——他修了三个星期,本来今天可以交货的。客户付了一千块的定金,他还没来得及把定金还回去。
他蹲下来,把碎掉的零件一块一块捡起来,放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