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时间了。」
沈砚看了一眼手表。
「再等十五分钟。」
「你觉得他们会来吗?」
「不知道。」
方烬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废弃站台的天花板——上面的荧光灯管大部分已经碎了,只有最远处一根还在一明一灭地闪烁着,发出微弱的高频嗡鸣。
「如果情报错了呢?」
「那就当散步。」
方烬笑了一声——在空旷的废弃站台里,那声笑被回声拉长了一点,听起来有种荒诞的好笑。
「——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花了三个小时爬上来、蹲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接头,然后说就当散步。」
「你有意见?」
「没有。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什么事情都可以变成散步。」
沈砚没有回答。但他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动了一下——像是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手指。
凌晨两点十分。
货物没有出现。
但天气先变了。
新曼谷的天气系统在废弃区的覆盖范围不稳定——风突然大了起来,从高架轨道的两侧灌进来,带着下层区特有的、混合着机油和积雨的气息。
站台上面没有遮挡。
方烬在风灌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沈砚也动了——他看了一眼轨道两端,确认没有车辆,然后转身走向站台尽头的候车室。
候车室的门锁早就坏了。里面比站台上好不了多少——玻璃破了两扇,地板上积着灰和碎玻璃,一条被遗弃的塑料椅翻倒在地上。但至少能挡风。
他们走进去,方烬把翻倒的塑料椅扶起来,用靴子扫开一小片碎玻璃。
「……他们应该不会来了。」
沈砚站在破窗边,看着外面的轨道。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那几缕落在额前的黑发让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冷峻,反而像一个真正的、只活了二十五年的年轻人。
「等天亮吧。夜航车在凌晨五点有一趟。」
「五点?」方烬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三十七分。「——还有两个多小时。」
「你可以睡一会儿。」
「在这里?」
「椅子和地面,选一个。」
方烬看着那张塑料椅——他确定自己在更差的地方睡过。但他坐下来之后发现,风声太大了。铁皮屋顶被风刮得哐哐响,碎玻璃被风卷着在地面上滚动。不是让人能安睡的环境。
他坐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开始感觉到冷了。
不是那种穿少了外套的冷——是从金属站台的地面渗上来的、带着锈蚀层底部的潮气的湿冷。
他看了一眼沈砚。沈砚还站在窗边,风从他破了的窗口灌进来,吹着他的衣服。
「你不冷吗?」
「有点。」
「那你站那么近。」
「我在看有没有车灯。」